第一百三十六章 丁瑶!丁瑶!!(1 / 1)

贺新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林先生,你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这么多赌厅,就算崩牙驹愿意让,后续的运营和客源也未必能跟上,不如……”

“贺先生不用替我操心。”林耀直接打断他,“我要的,他必须给。至于后续,就不劳贺先生费心了。”

全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一直沉默的雷公。

作为幕后金主,雷公依旧冷着脸,仿佛没听见众人的争执。

程廉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妥协:

“林先生,5个小赌厅、2个中型赌厅,我可以做主答应,但大赌厅……能否再商量?

“我们愿意用两个小赌厅的收益补偿你,只求保住大赌厅。”

“没得商量。”林耀摆了摆手,道:

“大赌厅是底线,要么给,要么打。”

“给你一分钟时间,打电话问何西先生,他要是不愿点头,我现在就走。”

白德安脸色一沉:“林先生,你这是威胁司法处?”

“我只是在维护我该得的利益。”

林耀看向白德安,“你就是白处长吧?你也不想濠江一直乱下去吧?

宴会厅里陷入死寂,只有程廉急促的呼吸声。

他立刻拿出大哥大走到角落,拨通了何西的电话。

低声汇报着现场的情况,脸色随着电话那头的回应不断变化。

一分钟一到,林耀起身就要走。

程廉连忙上前拦住:

“林先生,等等!”

“何先生同意了……但他有个要求,你必须保证拿到赌厅后,不得再扩大纷争。”

林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可以,但如果有人再敢挑衅,就别怪我。”

一直沉默的雷公终于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林耀,依旧没说一句话。

贺新见事情已定,连忙打圆场:

“既然何先生那边松口了,那后续的交接事宜,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林先生拿到赌厅后,我这边愿意提供运营支持,只是……需要分一成的利润作为场地和客源的回报。”

“可以。”林耀直接说道。

这点条件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大D哈哈大笑:“这就对了!早这么识相,不就不用费口舌了?

程廉看着林耀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却只能咬着牙忍了。

白德安松了口气,至少这场纷争暂时平息,他也能向总督先生交差了。

林耀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雷公身上。

雷公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任何表情。

没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崩牙驹的不服气也说明一些事。

林耀觉得,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否则就不是他们了!

……

谈判结束的当晚。

湾岛,高雄港的码头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一艘不起眼的货轮缓缓靠岸,舱门打开。

数十条黑影鱼贯而出,个个腰间鼓鼓囊囊。

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男人,正是雷公手下最得力的干将“黑柴”。

他接过岸边小弟递来的大哥大,接通后语气恭敬:

“帮主,人都到齐了。”

电话那头,雷公正坐在别墅窗边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道:

“把人分成三批,分批进濠江,住进我安排好的隐蔽住处,随时待命。”

“明白。”

黑柴点头:

“帮主,我们这次来濠江,怎么对林耀动手?”

“不急。”

雷公目光望向窗外濠江的霓虹,道:

“我要的不是一时痛快,是整个濠江的赌业份额。”

“林耀太急功近利,贺新也只是表面妥协,迟早会反扑。

“我们先看戏,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黑柴咧嘴一笑:“还是雷公想得周到!那我们现在就等着?”

“等着,但也不能闲着。”

雷公:“摸清林耀的地盘、人手分布,看看他有没有从港岛派人过来。”

“好的,帮主,我这就去安排。”黑柴应道。

……

澳门,半山的独栋别墅里静谧得能听见海风穿林的声响。

雷公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是利物浦雪茄,脸色阴沉得像是肺癌晚期。

“龙叔,我在澳门的别墅等你,有要事相商!”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听筒那头的和义堂龙头说道。

电话接通,龙叔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怯懦:

“雷公……不是我不肯来,现在这局势,我实在不敢随便出门啊。”

“塞你母,不敢?”

雷公音量陡然拔高。

“当初说好的同盟!现在刚遇上点麻烦,你就怂了?”

“雷公,形势比人强啊!”龙叔的声音透着无奈,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现在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了,崩牙驹都顶不住,硬碰硬,不是自取灭亡吗?

“不如收敛锋芒,先保平安。”

“放你娘的屁!塞你母!!”

雷公勃然大怒,对着电话吼出一通粗口。

说完,他狠狠将电话砸在地上,机身四分五裂,电池弹飞出去。

别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旁边站着的扑克脸保镖面无表情。

仿佛没看见眼前的怒火,依旧笔直地立着,像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没过几分钟,地上那部摔坏的电话旁。

另一部备用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雷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冲保镖抬了抬下巴。

扑克脸保镖立刻上前,弯腰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递到雷公耳边。

“喂?”

雷公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戾气。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雷帮主,是我,崩牙驹。”

“尹先生,你怎么退缩了?”

崩牙驹笑着说道:“我哪里退缩了?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

“倒是好,湾岛第一社团的龙头。怎么怕了?屁也不放一个?”

雷公冷笑:“我混了三十年,还怕条疯狗?”

“你怎么不打?你不是濠江第一龙头?贺新都怕你三分?”

崩牙驹的声音裹着迟疑,从听筒里钻出来:

“和联胜的人没到多少,林耀手下却跟打了鸡血似的,下手又毒又快,邪门得很。”

“邪门也得办。”雷公沉声道。

“你的赌场绝不能丢,拖几天,我三联帮的人配合你,先做掉林耀,再把水房、和义堂的场子一起收了。”

“雷帮主,我手下看到三联帮的船在码头卸人了,你带了多少人?”

崩牙驹不正面回答,而是问这个关键问题。

雷公嘴角勾了勾,没接话:“明天过来,当面说。”

听筒那头静了,只有隐约的风声。

崩牙驹这几天被暗杀搅得心神不宁,昨晚睡在密室里,枕头下还压着枪。

“我……”

他刚要推脱,就被雷公打断。

“必须来,你还想不想要我三联帮这个盟友?”雷公的声音很冷。

沉默片刻,崩牙驹叹了口气:“行吧,明天上午十点,我到你别墅。”

雷公挂了电话,手掌在半空拍了两记。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女人穿着身水红色和服走进来。

腰间的蝴蝶结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领口露出马里亚纳海沟。

她走到雷公面前,微微屈膝,眼波流转间带着极致的柔媚:“姐夫,你叫我?”

雷公抬眼打量她:“阿瑶,明天崩牙驹要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瑶,丁瑶,雷公的小姨子!

丁瑶纤长的手指抚过和服上的樱花刺绣,道:“姐夫是想让我……陪他喝杯茶?”

“不止。”

雷公的目光落在她勾人的眼尾,续道:

“得让他彻底跟我们三联帮一条心,用你的本事勾住他,让他觉得,跟着我雷公才有甜头。”

丁瑶睫毛颤了颤,像是有些为难:

“可崩牙驹女人那么多,未必上钩,万一……”

“没有万一。”雷公抬手打断。

随后从抽屉里摸出个小瓷瓶,推到她面前,道:

“你要是实在拿不下,就把这个掺进他的茶里。”

“这药不会让他当场出事,回去12个小时之后才发作,神不知鬼不觉。”

丁瑶看着那瓷瓶,脸色倏地“白了”,往后缩了缩手:“这……这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雷公眼神一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崩牙驹要是识相,大家共赢,要是不同意,留着做什么?”

丁瑶咬着唇,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拿起瓷瓶,塞进和服的袖袋里:“我……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扑克脸保镖身边时,眼皮极快地抬了一下,递去个隐晦的眼色。

保镖面无表情,只有眼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算是应下。

丁瑶走出别墅,抬头望了眼二楼客厅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雷公以为她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却不知这盘棋,棋子是雷公!

……

澳门老城。

巷弄里飘着烧腊的香气,林耀的临时住处是间带天井的旧楼。

他和大D、王建军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的烧鹅油光锃亮,濠江啤酒瓶倒了一排。

“吴秋雨那边说,崩牙驹的人已经开始往赌场外围撤了。”

大D啃着鹅腿,油汁溅在花衬衫上,喜上眉梢道:

“今晚十二点,我们和联胜就能接管牌桌,这速度,靓啦!”

王建军给林耀倒满酒,道:“耀哥,秋雨打电话来说三联帮来人了,肯定要有动作,具体多少人还不知。”

林耀端着酒杯没喝,目光落在天井上方的天空。

吴秋雨的情报能力确实强,不过这有一半的功劳是港纸。

三联帮大量人家来澳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谈判时崩牙驹的退让太痛快。

吃饭前,吴秋雨打电话过来说崩牙驹的别墅突然加了岗哨。

“不对劲。”

林耀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道。

“崩牙驹,雷公按兵不动,绝不是看戏那么简单。”

大D正往嘴里塞烧鹅,闻言顿了顿:

“耀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们手里有谈判协议,崩牙驹敢反悔?”

“协议在枪子面前,不如张草纸。”

林耀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巷口的路灯下,两个穿夹克的男人来回踱步,手指总往腰间摸。

“建军,让兄弟们把家伙都备好,子弹上膛。”林耀吩咐道。

王建军瞬间收起笑意,抓起桌上的黑星往腰间一别:“好的,耀哥,我这就去。”

八仙桌上的烧鹅还冒着热气,啤酒的泡沫已经消了。

林耀摸出藏在桌底的黑星,正准备检查弹匣时。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吴秋雨的情报组组员跌跌撞撞冲进来:“耀哥!我们在赌场外围被人堵了。

林耀猛地拉开窗帘,巷口的两个夹克男已经不见了。

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下一刻,一大圈蒙面人举着枪正往这巷弄里钻。

“都停手,戒备!”

林耀猛地拽住要往外冲的大D。

大D的短铳拿起,僵在原地:

“阿耀,这……这是哪路的?蒙着脸跟鬼似的!”

D嫂已经靠在廊柱后,手枪也对准院门口。

王建军从西侧楼梯滚下来,胳膊上擦出一道血口子,骂道:

“他娘的!这群人跟疯狗似的,上来就打,根本不说话!”

他往天井扔了颗烟雾弹,白烟腾起时,隐约看见十几个蒙面人正攀着墙往里翻。

林耀拽过一张八仙桌挡在身前,道:

“D哥,去东侧的大窗,那里通后巷!”

“好,好的”

大D手忙脚乱地推窗台,嘴里嘟囔:

“靠,早知道回去不贪这桌酒了……”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打在柴房柱子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打!”

林耀扣动扳机,打中一个刚翻上墙的蒙面人脚踝。

对方闷哼一声摔了下去,却依旧死死蒙着脸。

王建国趁机冲到大门口,往门外扔了颗自制炸弹。

是用鞭炮拆的火药,威力不大,却能制造混乱。

“浓烟能挡视线,快!”

烟雾中,蒙面人的枪声乱了阵脚。

大D大喊着,快来!

林耀顺手拽起D嫂:“走!”

王建军殿后,子弹在烟雾里穿来穿去。

谁也分不清敌我,只听见闷哼声和桌椅倒塌的巨响。

进暗道时,林耀回头看了眼。

天井里的白烟渐渐散了,大批蒙面人已经冲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