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百世轮回开始(1 / 1)

第448章百世轮回开始(第1/2页)

意识沉入光点的瞬间,叶无道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水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他只是漂浮着,像一个还未出世的婴儿,蜷缩在温暖的羊水中。

这种感觉,持续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是哭声。

嘹亮的、嘶哑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婴儿的哭声。

叶无道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的,是一片破旧的屋顶。

屋顶是用茅草盖的,有好几个窟窿,从窟窿里能看到灰蒙蒙的天。

几根发黑的椽子横七竖八地搭着,上面挂着蜘蛛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火味、药味,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属于穷人家的味道。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小得可怜。

他抬起手,看到了一只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只有巴掌大的小手。

婴儿的手。

叶无道愣住了。

他变成了一个婴儿?

就在这时,一个粗糙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

那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欢喜。

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瓮声瓮气的,像敲钟。

“好!好!给我儿子取个名!”

“取个什么名好呢……”那女人想了想,“就叫狗蛋吧,好养活。”

“狗蛋?”男人嘿嘿一笑,“好,就叫狗蛋!贱名好养活!”

叶无道……不,现在应该叫狗蛋了……他听到这两个名字,嘴角抽了抽。

狗蛋?

他一个本源境的大能,灵魂本源还在轮回界里飘着,百世轮回刚开了个头,第一世就叫狗蛋?

他想抗议,想说话,但发出来的,只有婴儿的哭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真的只是一个婴儿。

不会说话,不会走路,连翻身都不会。

他只能躺在那里,看着屋顶的茅草窟窿,听着外面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狗蛋的父亲,姓王,叫王大山。

是个猎户。

住在一个叫王家村的山脚下。

村子不大,拢共几十户人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农闲的时候上山打点野味,补贴家用。

王家村不大,但靠山吃山,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王大山是村里最好的猎手。

他箭法准,能在三十步外射中奔跑的兔子。

他陷阱设得巧,上山的野猪踩进去就别想跑。

他胆子大,有一次遇到一头黑熊,愣是凭着一把猎叉,把熊逼退了。

村里人提起王大山,都竖大拇指。

“大山这后生,是个好样的。”

他媳妇姓李,叫李秀娘,是隔壁李家村嫁过来的。

秀娘人勤快,手也巧。

白天在田里干活,晚上在油灯下纺线,纺出来的线又匀又细,拿到镇上能卖个好价钱。

夫妻俩就狗蛋这么一个孩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但穷人家的宝贝,也金贵不到哪里去。

狗蛋长到三岁,没穿过一件新衣服。

身上穿的,都是大人衣服改的,补丁摞补丁。

长到五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

早上起来,先把院子扫了,再去井边挑两桶水。

白天跟着娘去田里拔草,晚上坐在门槛上,等爹上山回来。

爹每次回来,怀里总揣着点东西。

有时候是几个野果子,红彤彤的,酸甜酸甜。

有时候是一只掏了窝的小鸟,毛茸茸的,狗蛋能玩一整天。

有时候是一只受伤的野兔,爹教他怎么剥兔皮,怎么把兔肉炖了。

“狗蛋,看好了。”王大山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猎刀。

“剥兔子皮,要从后腿下刀,顺着往上,一整张皮就能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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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蹲在爹旁边,瞪着大眼睛看。

“爹,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打猎吗?”

“能。”王大山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再长两岁,爹就教你拉弓。”

秀娘在旁边听着,白了男人一眼。

“打什么猎,山里头多危险。我狗蛋以后要读书,考秀才,当大官。”

“读书?”王大山挠了挠头,“咱家这条件,读得起吗?”

“读不起也得读。”秀娘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哪怕砸锅卖铁,也得让狗蛋读书。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在这山窝里待着吧。”

狗蛋听不懂爹娘说的这些。

他只是觉得,爹的大手很暖,娘的怀里很香。

每天晚上,他躺在娘的怀里,听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闻着娘身上的烟火气,就觉得特别踏实。

那是他这辈子……不管哪一世……最踏实的一段日子。

狗蛋长到七岁,王大山真的开始教他打猎了。

先从做弓箭开始。

王大山找了一根上好的柘木,弯成弓的形状,用牛筋绷住,再把一根直竹竿削成箭,尾部粘上鸡毛。

“狗蛋,看好了。”王大山把弓递给儿子,“拉弓的时候,身子要正,气要沉,眼睛盯着靶子,手别抖。”

狗蛋接过弓,差点没拿动。

那弓,对七岁的孩子来说,太大了。

他咬着牙,拉了半天,才拉开一半。

王大山在旁边哈哈大笑。

“不急,慢慢来。等你再长两岁,就能拉开了。”

狗蛋也不气馁。

每天天不亮,就跑到院子里练拉弓。

拉不动满弓,就拉半弓。

拉半弓也累,就练臂力,举石头,扎马步。

半个月下来,他的小胳膊上,居然鼓出了一块小小的肌肉。

王大山看着儿子练弓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这小子,随我。”

除了打猎,秀娘也教狗蛋认字。

秀娘不认识几个字,但她当年在娘家的时候,跟着私塾先生的儿子学过几个。

她用树枝在地上写:人、手、口、刀、牛、羊。

“狗蛋,这个念人。”

“这个念手。”

“这个念口。”

狗蛋学得快,一遍就记住了。

秀娘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我家狗蛋聪明,以后肯定能考秀才!”

村里人也都跟着夸。

“大山家的小子,是个读书的料。”

“以后咱村也能出个秀才,光宗耀祖啊。”

狗蛋听不太懂这些夸他的话,但他喜欢看爹娘笑。

爹娘一笑,他也跟着傻乐。

那几年,王家村的日子,虽然穷,但过得有滋有味。

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成,冬天打猎。

邻里之间,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过来。

谁家盖房子,全村的男人都来帮忙。

谁家办丧事,全村的女人都来哭。

狗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点点长大。

他八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货郎。

货郎挑着担子,走村串户,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

狗蛋从来没见过外面来的人,好奇得不得了,跟在货郎屁股后面,看了一路。

货郎看这小孩有意思,就从担子里摸出一颗糖,给了他。

“小孩,尝尝,甜的。”

狗蛋接过糖,舍不得吃。

他跑回家,把糖给了娘。

“娘,你吃。”

秀娘接过糖,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把糖塞进狗蛋嘴里。

“狗蛋吃,娘不吃。”

狗蛋把糖含在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一颗糖。

好日子,在狗蛋十岁那年,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