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偿人还是偿命(1 / 1)

白玉牌里的声音彻底消失,墨故知轻轻敲了两下,“喂喂喂,还在吗?”

“不在了。”云之秋仰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

墨故知一阵莫名其妙,这件事有这么严重吗?

云之秋可不知道小师妹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恐怕又是嗷一嗓子,“这还不重要?!”

“长啊短啊?”

“什么?”

云之秋捏了捏眉心:“把这件事讲清楚,需要多长时间。”

墨故知闻言轻笑一声,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的烦躁劲也散去不少,“一句话就可以。”

云之秋惊:“这么简单?”

“是啊,无非就是昔日的好兄弟被人威逼利诱然后不得已痛下杀手,最后愧疚半生的狗血故事。”墨故知回道。

“哦,那我差不多明白了,他受不了良心的折磨,所以他想补偿你。”云之秋神色一凛,说出的话中也带了点嘲弄。

“偿人还是偿命啊?”

“我猜——”墨故知正要回答,注意力却被门口的动静吸引。

云之秋在另一面等得不耐烦,催促道:“啥啊啥啊,这种时候卖关子显得很不道德知不知?”

待她看清楚来人后,又露出了二人初见时不着调的笑容,接着一字一句道:“偿、命。”

随即不等云之秋回答便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林少主,这么晚找我有事吗?”墨故知歪了歪脑袋,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

林听晚不知何时站在门外,脊背挺直,身上带着彻骨的寒意。

又是这副样子,林听晚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悲愤之感,这个人总是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嘴上说着的却总是要人命的话,墨家也好,他们林家也罢,好像就是这个人一句话的事。

“墨故知。”

林听晚想质问她白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硬邦邦的提醒,“过了今夜,我就是林家家主了。”

“是吗?”墨故知笑道:“所以林少主深夜前来是想听一句我的恭喜吗?”

墨故知饶有兴致地望向林听晚,似乎真的是在等她的回答。

“我!”

林听晚当然不是来听这个的,她只是想到今天父亲的异状心情烦闷,结果走着走着就到了墨故知院门前,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或许知道什么,可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那句意味深长的偿命。

她下意识觉得这句偿命和父亲今日的异状有关,可根本不知从何开口。

脑子里乱得很,林听晚留下一句“叨扰了”便想匆匆离开。

“林少主。”墨故知忽然叫住了她,“你知道你们林家进海月城时为什么会受到刁难吗?”

这好像是一个与今日无关的话题,但还是叫停了林听晚的脚步,“因为林家曾经在秘境中和墨家抢夺过一颗万载凝魂果,后来听说因为没有那颗果子墨家家主破境失败陨落了。”

“墨家无处宣泄于是将气全都撒到了林家身上。”

“你。”林听晚看着墨故知脸上那抹讳莫如深的笑,有些愤慨,“难不成墨真人也认为这是林家的错?”

她联想到那句偿命,瞬间气从心中起,厉声道:“是,我父亲的确吃了那枚果子,但那也是我林家凭实力取得的,从未对不起任何人!”

“这些都是你父亲和你说的?”

林听晚想都没想便道:“整个林家上下都这么说。”

墨故知沉默半晌,忽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这么看林家也并不无辜,至少那帮族老应该都知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听晚直觉告诉她不应该再留在这,明天她还要准备继任家主的仪式,应该早早离开,可那双腿就像长在地上似的根本拔不起来。

“林听晚,你可能对我有些猜测,但我从未正式介绍过。”墨故知的瞳孔黑得吓人,与眼白对比分明,抬眼看人时凶相毕露。

“我姓墨,墨家的墨,你所说的墨家家主,是我的父亲。”

虽然早有预料,但墨故知的表现太过严肃,她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墨故知。

这个人不应该是不着调的?是眼睛总是半眯着不会正眼看人的?总之有多不正经就要多不正经。

“你难道也觉得你父亲的死是因为林家抢了那颗果子?”

“当然不是。”

林听晚松了口气,可墨故知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整颗心提了起来。

“他是被人杀死的。”

“用一柄短剑。”

林听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只听墨故知缓缓道:“用你父亲房间里挂着的那柄短剑。”

林听晚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那个小院的,但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了另一处院落。

窗户里透出的光暖融融的,林听晚知道她的父亲此刻正在里面。

她只需要像往常那样走进去,去质问这一切是否是真的,父亲会告诉她的,不管真相是什么父亲都会告诉她。

林听晚犹豫了。

墨故知的话此刻还在耳边回响,“那颗万载凝魂果并不是林家在秘境中取得的,而是墨家为了答谢林家主出手送出的‘谢礼’。”

“墨三长老也就是墨九渊野心勃勃,早就想吞并其他世家宗门,可惜我父亲根本不搭理他,于是他联合其他人想要杀了我父亲。”

“但我父亲境界修为都比他们高太多,无论怎么做几乎都没有胜算,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人。”

“我父亲的好兄弟,你的好父亲,林松年。”

“用那柄短剑,封住了他的灵脉,让他死于非命,连带着我的母亲一起含恨而终。”

这些声音太过喧嚣,喧嚣得林听晚头疼欲裂,脑海里墨故知那双如同血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双眼睛,那双腿,跟功法没有半分关系。

可这些声音又太过安静,静到林听晚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嘎吱,嘎吱。

她忽然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仅仅一扇门之隔,里面有温暖的光亮,有她敬爱的父亲,分明只需要再向前一步就好,可为什么这么令人害怕?

父亲……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