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奇怪的图苏和(1 / 1)

第316章奇怪的图苏和(第1/2页)

似乎是看出了六阿哥面上的迟疑,管事太监急忙开口道,“阿哥爷莫要担心,这马虽桀骜了些,但是并不会随意伤人……”

不会随意伤人——那就还是会伤人咯?

小六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身子却诚实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才绕着这匹汗血宝马转圈。

很完美的一匹马——肌腱在皮下随着呼吸微微滚动,四蹄踏地时几乎听不见声响,可每落一步,地上的浮土便轻轻一颤。

小六在心里默默给它打了个满分,然后很诚实地又往后退了一大步——要是自己不用牵的话,他很愿意站得远远地欣赏。

“不若让来,带马儿和六阿哥熟悉熟悉?”一直安静站着的麻杆太监突然开口。

管事太监的脸色唰地变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麻杆太监有些瑟缩,脖子往回一缩,可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又梗着脖子看向小六道:“他是喀尔喀部的人,是……是跟这匹马一起来的,马儿……最是熟悉他……肯定能帮到您!”

管事太监急得上前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呵斥道:“闭嘴!”

话音未落,一道马鞭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小六举着马鞭,鞭梢不轻不重地点在管事太监胸口,眯着眼道:“让他说,本阿哥要听——”

管事太监不得不后退半步,额上已经见了汗。

麻杆太监反倒有些激动,咽了口唾沫,再开口时说话连贯多了:“这匹汗血宝马在他手里很听话,有他帮着,您肯定很快就能熟悉!”

小六收回鞭子,缓缓点头,“有道理。”

不过他也不傻,管事太监满脸焦急恨不得堵上这小太监的嘴,这就说明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原因。

小六转过身,手里的马鞭不紧不慢地朝着管事太监的方向点了点,鞭子那头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尖上,“你来说——”

小六慢条斯理问道,“为什么不想这个图苏和过来?”

管事太监拱拱手,腰弯得更低了,急忙道,“六阿哥有所不知啊,这人算是被葛尔丹逼到大清来的,虽然愿意献上宝马,却并没有多少臣服之心,奴才怕他万一冲撞了您……”

小六拿马鞭在自己另一只手心里“啪”地点了两下,原来是这个人有用但是有点危险——

皇阿玛和四哥都教过他,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的小命多宝贵啊,所以小六才不会像个二傻子一样说什么“我不怕”、“让他尽管来”之类的话。

他对着李茂偏了偏头,对方立马识趣地躬身附耳,小六低声吩咐了几句,李茂很快领命离开。

小六继续在御马监转悠,听管事太监介绍汗血宝马。

“这马一日要喂两次料,早上一斗黑豆,晚上一斗半,草料要晒得干干的,不能带露水,吃了要闹肚子……”

管事太监察言观色,见六阿哥感兴趣,赶紧把一肚子的干货往外倒,什么这匹马一天喝几桶水,蹄子几天一修,鬃毛谁给梳的,事无巨细,恨不得把马的族谱都报上来。

小六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一边拿眼角瞟着院门口。

没过多久,三个魁梧的身影跟在李茂身后过来了。

三人穿着统一的侍卫服,腰里挎着刀,脚步落地没声儿,三人俱是面上没多少表情,对着小六齐齐行礼,“奴才给六阿哥请安。”

为首的正是巴音图——他从前在慈宁宫太后跟前侍奉,后来小六跟着裕亲王一起出宫,这人也随身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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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也不陌生,是康熙赏给小六的,因为他不会游泳,特地挑了这两个水性好的随侍。

不过小六一直在宫里晃悠,御花园的池子浅得一眼能望到底,没什么危险,他又不爱让人跟着,这三人日常多跟御前侍卫们待在一处,只等着小六召唤。

“你们来了,行了,站我身边——”小六颔首。

巴音图三人默契地散开,一个站左,一个站右,一个站在小六正后方,半包围着六阿哥。

三人的手都若有若无地搭在刀柄上,眼神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这个时候,李茂觉得自己站着有点碍事。

不过他想了想——同事之间嘛,就是需要磨合的。

他往前挪了半步,站在小六前头的侧边,位置挑得很有讲究:不遮挡阿哥爷的视线,可万一有什么意外,他这个身板儿能挡个一两秒。

这般想着,他还对着巴音图挑了挑眉——不是只有你们这些侍卫得力,我这个总管太监,也是很中用的。

结果就看见巴音图三人,继续面无表情脸……

“行了,”小六满意地点点头,对着管事太监道,“这下可以让那个图苏和来了吧。”

管事太监看了看被三个侍卫围得结结实实的六阿哥,又看了看一旁瘦弱但勇敢李茂,终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对着麻杆太监挥挥手,示意他去叫人。

小六百无聊赖地在原地等着。

那匹汗血宝马根本不理人,高傲地仰着脖子,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尾巴一甩一甩,像是嫌这院子里人多碍眼。

小六也不恼,就那么远远看着,心里琢磨着这马要是跑起来该是什么光景。

突然,它的耳朵“唰”地竖起来,鼻翼翕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前蹄不安地刨了两下地。

巴音图赶紧护着小六后退半步,小六似有所感,看向院子门口——麻杆太监引着一个人进来了。

等他看清楚后,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以为,能让管事太监紧张成这样、担心袭击自己的,会是个多厉害的人物——怎么也得是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眼神锐利如刀的蒙古武士吧?

结果都不是——

来人是个佝偻着身子的中年人,左眼上遮着一块脏兮兮的黑布,从额头一直盖到颧骨,应该那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那人走得很慢,步子却稳,脊背弯着,像被什么东西常年压着。

他抬起头的瞬间,小六从他唯一的那只眼睛里看到了复杂——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有麻木,有警惕,还有一丝丝藏不住的期待。

“图苏和见过六阿哥。”那人站定行礼,说的是有些拗口的蒙语,不过小六还是听懂了。

“起来吧,”小六抬手,“听说你和这匹汗血宝马最是熟悉?”

图苏和侧过头,看向那匹马,一潭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它叫阿拉坦,是我从小养到大的,也是我带着它来到大清的,多亏有它……”

他的声音顿了顿,“多亏有它陪着我。”

小六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匹马。

说也奇怪,刚才还高傲得不行的阿拉坦,这会儿却迈着蹄子,一步一步朝图苏和走过去,大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大狗。

图苏和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脖子,动作熟练得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