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瓦克在巷子深处停了下来，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锈蚀的牌子。
写着“配电室——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跟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不是普通的钥匙，而是一把经过精密加工的万能钥匙，配合一组小巧的撬锁工具。
他蹲下身，花了不到十五秒就打开了那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锁。
铁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他侧身闪了进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铁门的背后，是一条狭窄的向下楼梯，通往研发中心的配电室和备用发电机房。
这条通道不在主建筑的常规安保巡逻路线中，也未被纳入监控系统的覆盖范围。
因为它属于建筑交付前的临时施工通道，理论上应该在项目竣工后封死，但由于施工方的疏忽，这扇铁门被遗留了下来，藏在藤蔓植物的后面，一直没有被发现。
诺瓦克沿着楼梯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他从夹克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部手持式频谱分析仪，打开电源，屏幕亮起，开始扫描周围的电磁环境。
他需要找到一条通往研发中心内部网络的物理接入点。
一根裸露的网线接口，一个未加密的Wi-Fi信号中继器，或者任何可以作为突破口的存在。
他并不需要直接窃取赤焰的核心数据，他只需要在帝国机器人的内部网络中植入一个小小的后门，为后续的远程访问打开一扇窗。
诺瓦克走到楼梯底部，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进入了配电室。
配电室里昏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金属氧化物的气味，几台大型配电柜沿着墙壁一字排开，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配电柜的背面，寻找着可能的网络接入点。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根从天花板线槽中垂下来的网线上。
那是一根没有连接到任何设备的闲置网线，接头裸露在外，上面落满了灰尘。
但对于诺瓦克来说，这就是他需要的一切。
他放下手电筒，从工具包里取出了一台比火柴盒稍大的黑色设备。
一端是一个标准的RJ45网线接口，另一端则内置了一块微型无线收发模块。
他将设备的网线接口插入那根闲置的网线，然后按下了设备侧面的一个开关。
一枚绿色的指示灯开始缓慢闪烁，表示设备已经成功接入网络，正在等待远程激活。
他做完这一切，将设备固定在配电柜背面的阴影中，用一团黑色的电工胶带将其牢牢粘住，确保从任何角度都无法直接看到。
然后他收拾好工具，关掉手电筒，沿着来时的楼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配电室。
铁门重新锁好，藤蔓植物恢复了原状，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细雨依然在静静地飘落。
诺瓦克离开后，雨渐渐停了。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研发中心的中庭，在那片古老的修道院遗址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没有人注意到那条小巷里的铁门曾经被打开过，也没有人知道那根布满灰尘的闲置网线上，已经多了一个比火柴盒稍大的黑色设备。
但女涡知道。
在诺瓦克将那台设备插入网线接口的那一刻，女涡就检测到了一个微弱的异常信号。
一个从未在帝国机器人内部网络中出现过的新设备标识，以极低的功耗模式悄然上线。
没有发送任何数据包，只是静静地监听。
它的行为模式极其克制，克制到任何常规的网络监控系统都会将其忽略，归类为某个未被正确注销的遗留设备。
但女涡不是常规的网络监控系统。
江辰是在下午两点左右得知这个消息的。
当时他正在书房里与诺伯特通电话，讨论第二座装配车间的土建招标方案。
通话结束后，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女涡的声音就在这时在他的意识中响起了。
“有一个情况需要你知道。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有人在研发中心的配电室中，通过一条废弃的网线接口，向内部网络中植入了一个外部设备。
该设备目前处于低功耗监听模式，未发送任何数据包，但已成功建立了物理层面的网络连接。”
江辰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下。
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下这条信息的意义。
配电室，废弃网线接口。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掌握了研发中心的建筑结构细节，还知道那些在施工阶段遗留的、未被正式记录在案的通道和接口。
这不是一次临时起意的行动，而是一次经过精心策划和前期侦察的渗透。
“能确认那台设备的类型和功能吗？”
“基于其网络行为特征和信号指纹，初步判断为一台嵌入式网络桥接设备，具备无线收发功能。
它目前处于被动监听状态，尚未与任何外部节点建立通信链路。
但它的无线模块处于待激活状态，一旦接收到特定格式的唤醒信号，它将成为一条隐蔽的通信隧道，允许外部攻击者通过无线方式接入帝国机器人的内部网络。”
江辰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问“能不能把它移除”。
那是最简单的选项，但也是最不明智的选项。
如果他现在移除那台设备，对方就会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被察觉，从而更换更加隐蔽的手段。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让那台设备留在原地，让女涡监控它的一举一动，并通过它反向追踪对方的通信模式和最终控制源。
“不要移除它。监控它的所有活动，记录它的唤醒时间、通信频率和连接目标。但不要干扰它的正常运作，我要知道它最终通向哪里。”
“明白。我将对该设备建立全天候监控记录，所有数据将存储在隔离环境中，不与其他系统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