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
江辰正在书房里翻阅诺伯特发来的月度生产总结报告,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了一条来自张亿鸣的消息:
“江先生,三周期限到了。方案准备好了吗?”
江辰放下报告,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
“准备好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发完消息后,他放下手机,端起那杯新泡的龙井,慢慢地喝了一口。
女涡构建的隔离镜像已经完成了全部验证,静静地存储在α-7团队的服务器中,等待着被交付到张亿鸣的手中。
这场始于一次深夜酒店会谈的合作,即将迎来它的第一个实质性进展。
“女涡,隔离镜像的最后一次完整性验证,结果如何?”
“最后一次验证已于今天上午完成。所有模块运行正常,熔断机制响应时间零点三秒,与火山引擎最新版API的兼容性测试全部通过。交付物已打包加密,随时可以部署。”
江辰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自己在秋日下午的安静阳光中短暂地放松了片刻。
第二天下午,江辰准时出现在了那家位于慕尼黑市中心的酒店。
张亿鸣已经在酒店二层的行政酒廊里等他了。
酒廊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慕尼黑老城区的屋顶和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轮廓线。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张亿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看到江辰走进来,他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
“江先生,准时。”
江辰握住他的手,在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推到了张亿鸣面前:
“方案都在这里面了。一个可独立部署的软件堆栈,包含实时感知模块、决策引擎和通信接口,可以直接集成到火山引擎的云服务平台中。”
张亿鸣没有拿起平板电脑。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江辰脸上,说道:
“江先生,在看我这份方案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江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为他准备好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
“你给我的这套东西,和赤焰身上跑的那套,是同一个东西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江辰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停顿,他放下杯子,平静地回答道:
“不是同一个东西,但它是从同一个技术体系中衍生出来的独立版本。
底层架构经过了重新设计和封装,接口完全兼容,性能和响应速度与赤焰的控制系统处于同一水平线。
但它是一个独立的系统,有自己的数据管道和计算资源,与帝国机器人的内部网络不存在任何直接的通信路径。”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同一台发动机的不同调校版本,一台装在赛车上,一台装在豪华轿车上。底子是一样的,但应用场景和维护边界完全不同。”
张亿鸣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那台平板电脑,点亮屏幕,开始翻阅里面的方案文档。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会停留足够长的时间,有时会往回翻一页,重新看一遍某个技术细节。
江辰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喝着那杯矿泉水,目光偶尔扫过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城市天际线。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张亿鸣放下了平板电脑,说道:
“方案我看了。技术架构、接口规范、部署方案都很完整。我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意见。”
他顿了顿,然后伸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江先生。”
江辰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语气平静:
“合作愉快,张总。”
两只手握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停留了两三秒,然后松开。
一场横跨工业制造与互联网两大领域的合作,就这样在一间安静的酒店行政酒廊里,悄然达成了。
江辰收回手:“技术团队的对接,我会让楚晚宁安排。交付和集成的具体时间表,双方技术负责人可以在下周内对齐。”
张亿鸣点了点头,将平板电脑轻轻推回江辰面前:
“这份方案我先不带走,等你那边正式交付的时候,我再拿到完整的部署包。今天能看到这份方案,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日阳光染成金色的城市天际线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少见的感慨:
“江总,说实话,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你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盘古AI的实时物理交互能力,是帝国集团核心技术体系中最敏感的一层。愿意拿出来与外部平台合作,这个决心不小。”
江辰也望向窗外,望着那片在秋日阳光下静静铺展的城市轮廓:
“技术的价值,在于被使用。如果盘古AI的能力只能为帝国集团一家所用,那它的潜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通过火山引擎的平台输出给更广泛的行业客户,让更多人用得上、用得起这种能力,它的价值才能真正被放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相信张总不是那种会把合作方的核心技术拿去逆向拆解的人。”
张亿鸣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江先生,你这句话,比签了保密协议还管用。”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话题从技术合作逐渐扩展到更广泛的行业趋势。
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的融合、欧洲市场的监管环境、以及全球供应链正在发生的结构性变化。
两人的观点时有分歧,但交流的氛围始终保持着一种旗鼓相当的尊重和坦诚。
临近傍晚时分,江辰起身告辞。
张亿鸣送他到电梯口,握了握手,说道:
“下周我回京都。等你回国的时候,来我办公室坐坐。”
江辰点了点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