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 章 海关(1 / 1)

古长信立马抓住机会,继续说道:“李仕山不是一般的聪明。”

“他不会不知道,沈家这事就算不成功,对他没有影响。这个功劳可要可不要。”“就算事成,功劳再大,他现在也不可能升。”

“他的仕途已经到了必须沉淀的阶段,这个时间不会短,少则四五年,多则七八年。他不会不懂。”

他的目光转向吴老,带着一丝质问,“老吴,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让李仕山看出什么了?”

吴老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有啊。我就安慰了他一下。”

古长信神色微动。“你怎么安慰的?”

吴老把当时的话复述了一遍。

古长信听完,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金秘书汇报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老脸上有些诧异。“这小子是狗鼻子。这都能猜到?”

他随即有些担心,“不会影响后面的事吧?”

古长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份自信。“不会。这小子就算猜到也不会乱来。”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上。

风一吹,桂花的香气漫进屋里来。

古长信大概猜到了那小子的想法。

这小子,还是重感情啊。

......

十一个小时后,飞机的引擎声从低沉变得尖细,机身微微一倾,开始下降。

李仕山从浅眠中醒来,睁开眼,舷窗外是一片黑。

现在是伦敦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云层压得很低,

从空中看下去,泰晤士河蜿蜒穿过城市,两岸的灯火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点光斑。

远处的伦敦眼亮着蓝色的光,像一个巨大的光环搁在河畔。

再远一些,是密密麻麻的街灯,橘黄色的,白色的,连成一片,延伸到看不见的地平线。

没过多久,飞机落地。

希斯罗机场的跑道很长,滑行了好一会儿才停。

李仕山刚踏上廊桥,一股潮湿的冷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贴在皮肤上黏黏的,钻进领口里,让人浑身不舒服。

过海关的队伍排得很长。

队伍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边排着的都是白人,另一边则是其他肤色的旅客。

白人的队伍过关非常快。

窗口后面的海关官员只是大概地看了看护照,连头都不怎么抬,直接盖章放行,一个接一个,像流水线。

至于另一边那就是漫长的等待。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白人胖子,光头,下巴叠了两层,一脸的不耐烦。

他翻护照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费劲的事。

队伍最前是两个中国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男一女,各自背着一个大双肩包,手里攥着护照和入学通知书。

轮到他们的时候,胖子把护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拿起那张入学通知书,凑近了瞅了半天,然后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学生。

“Whythisschool?”(为什么选这个学校?)

“Whatwillyoustudy?”(学什么?)

“Whoispaying?”(谁付学费?)

“Doyouhaverelativeshere?”(有亲戚在这边吗?)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中间不给人喘息的空隙。

两个学生老老实实地一一作答。

老半天后,胖子才慢吞吞地拿起章,在护照上盖了一下。

两个学生走过去的时候,李仕山注意到他们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就是那种已经习惯了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李仕山感觉很不舒服。

队伍继续慢吞吞地移动着。

渐渐地,李仕山发现了不对劲。

似乎海关的人有意在针对他们华人。

其他国家的人放行的速度还是可以的,可是到了华人这里就非常慢,通常要问七八个问题以上。

漫长的等待中,李仕山听到后面有两个国人留学生在低声嘀咕。

“怎么这么慢。”

“现在都这样。我同学说,他们很针对咱们华人。”

“为什么?”

“还不是奥运会咱们压了他们一头呗。”

李仕山这才想起来。

今年的奥运会是在伦敦举办的。

英国表现非常抢眼,金牌榜排名第三,可咱们国家是第二,稳稳压他们一头。

这帮子英国佬估计赛场比不过,就在这里撒气。

李仕山又往后扫了一眼,两个年轻人在谈论祖国时,眼神里满是骄傲。

又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李仕山了。

他把护照递过去,胖子接过去翻开一看,眼神中就多了一抹厌恶之色。

“访问目的?”

“商务。”

“停留多久?”

“还不确定。”

胖子眉毛挑了一下:“不确定?入境需要返程机票。”

李仕山皱了皱眉,“据我了解,入境并不需要返程机票,我有足够的资金呆在这里。”

胖子脸上有些难看,没想到李仕山对流程很熟悉,于是又问道:“你住哪里。”

“朋友家。”

“地址?”

李仕山报了一个伦敦郊区的地址。

胖子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眉头皱起来:“这个地址不在系统里。我需要确认的是住宿预订。)

李仕山道:“私人住宅。”

“私人住宅?”胖子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很是轻蔑,“你告诉我一个不存在的地址,我现在怀疑你入境的目的。”

他把护照合上,搁在柜台上,手指压着,声音提高了一度:“Ineedyoutostepaside.”(你到旁边去。)

李仕山看着他,眯了眯眼睛。

“Stepaside~”胖子的声音又高了一点。

旁边另一个海关官员走了过来,一个金发的年轻男人,站在李仕山身侧,一脸的冷漠。

“请配合。”金发海关说。

李仕山被带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金属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入境须知。

他的行李被粗暴地摊在金属桌上。

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还有两罐准备送人的茶叶。

当茶叶出现在检查人员眼前时,两人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