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森的目光在萧星辰眉心处那枚银灰色的字上停驻了两息。

他看到了那枚字符表面正在缓慢流转的银灰色光晕，看到了那道光晕与旁边那枚六色流转的字之间那道清晰而明确的边界。

也看到了两枚字符之间那种虽然各自独立却正在通过同一道灵力通道交替运转的协调节奏。

他的目光在确认了这些细节之后重新抬起来，对上了萧星辰那双正在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开口的时候声音依然平稳：

第二个本命字……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古往今来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我还没有亲眼见过。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右手，那层归墟湮灭体的灰黑色灵光在他指间重新凝聚成一层更紧密的结构。

但你以为多了一个本命字就能补上我们之间在修为层次上的差距？半步渡劫和大乘中期之间的鸿沟，可不是靠本命字多就能填平的。

拓拔森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右手向前平推。

“湮灭破坏光！”

下一瞬，一道灰黑色的光柱从他掌前凝聚成型。

光柱的直径比之前那些湮灭攻击略小，但光柱内部的灵力密度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

那道光柱在穿过两人之间的空气时持续收束、压缩、凝聚。

边缘处因为密度的急剧提升而呈现出一种接近实质的固体质感，像是被持续锻打过的钢铁正在逐层压紧，朝着萧星辰的方向平直推进。

萧星辰在那道光柱推进到自己面前大约三丈位置的时候，将眉心那枚字中正在持续涌出的混沌灵力凝聚到了自己的右掌中央。

他的手掌张开，掌心朝向那道正在推进的灰黑色光柱，银灰色的混沌灵力在掌心形成一团正在持续旋转的漩涡。

漩涡边缘的流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攀升，中心点的颜色因为持续的压缩而呈现出一种接近纯白色的亮度。

那道灰黑色的湮灭光柱在接触到那团混沌漩涡边缘的时候开始像水流被吸入排水口一样被逐层卷入、压缩、分解。

那些灰黑色的湮灭灵力在混沌漩涡的旋转过程中被拆解回了原始的未成型灵力状态。

然后被混沌之力重新吸收、转化、融入了漩涡自身的循环之中。

整道光柱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被那团混沌漩涡完全吸收殆尽，没有产生爆炸，没有留下残余。

就像一截被投入深水的木棍，在沉没过程中逐渐消失，直到水面重新恢复平整。

拓拔森的眉头在那道光柱被完全吸收的瞬间终于拧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推出的那只手掌，又抬头看了看萧星辰掌心那团正在缓慢恢复平稳的银灰色漩涡，开口的声音中那层从容已经明显薄了一度：

我的湮灭之力……竟然被你的混沌之力分解了？

萧星辰将那团混沌漩涡重新收回掌心，银灰色的灵光在他指间逐渐平复成一圈正在缓慢流动的光晕。

他看着拓拔森，开口的时候声音依然不高，但那种不高中带着一种正在逐步验证自己判断的笃定：

湮灭法则的作用方式是分解灵力结构，把它拆回未成型的灵力状态。混沌法则的作用方式是在所有灵力状态之间保持平行——未成型的、成型的、正在消散的，它都管。你的湮灭之力在我面前，只是把我已经能够完全掌控的状态之一重新打开了而已。

萧星辰微微侧了一下头，继续开口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招！

他将双手同时抬起，左手六色流转的轮回之力与右手银灰色的混沌之力在身前同时凝聚。

两股力量在他掌间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产生了第一次完整的并行运转，轮回法则与混沌法则的灵光在他双手之间形成了一道双色的灵力结构——不是融合，而是并行！

像是一座完整建筑的两面墙壁在同一基础上立了起来，各自承载着自己那一侧的结构重量，共同支撑着它们之间正在成形的下一道攻击形态。

混沌轮回！

萧星辰双手向前同时推出，一道双色交织的灵力光柱从他掌前涌出。

光柱的主体是银灰色的混沌灵力，边缘处裹着一层持续流转的六色灵光。

混沌灵力在外层提供持续的形态稳定性，六道轮回法则在内层以六种不同的方式持续作用于同一道攻击路径上的不同节点。

那道光柱在推进到拓拔森面前的瞬间，归墟湮灭体的灰黑色湮灭灵光在它前方凝聚成了一道与之前相同密度的护盾！

试图以湮灭法则的常规分解方式将它化解。

但混沌灵力在接触到那层灰黑色护盾表面的瞬间并没有像轮回法则的六道之力那样被快速分解消散。

而是以一种与湮灭之力平行的方式持续共存、渗透、对抗，在护盾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侵蚀的银灰色蚀痕。

而边缘处的六道灵光则在混沌灵力与湮灭之力共存的间隙中持续切入护盾的结构内部。

从多个不同角度同时施加影响，将护盾从内部逐层瓦解、削弱、撕裂。

“遭了！”

拓拔森暗叫不妙。

他周身那层灰黑色护盾在持续了四息之后，开始从中心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在混沌灵力的持续渗透和六道之力的持续切割下加速扩展。

最终，那道光柱贯穿了护盾的残余结构，擦着拓拔森的左肩外侧掠过。

在他那层归墟湮灭体的外壳表面留下一道持续的灼痕。

那道灼痕虽然在他的湮灭灵光修复下正在缓慢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他常规的修复时间延长了许多。

萧星辰收回双手，重新站稳了身形，他看着拓拔森，那层银灰色的混沌之力与六色轮回之力的并行流转在他周身持续保持着稳定。

眉心两枚本命字的光芒在持续运转中交替亮起，像是一座正在稳定运转的双动力核心正在持续推动着整个系统的下一步运转节奏。

他对拓拔森道：

你刚才是怎么说的？第二本命字补不了差距？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