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森的呼吸在灵力涌入的过程中从方才的急促和混乱逐步恢复到了平稳的节奏。

那层正在碎裂的湮灭光壳边缘的裂纹在持续灵力的补充下自行愈合，皮肤表面的浅层伤口也在灵力的覆盖下逐层收拢、结痂。

他的站姿从最初从碎石堆中爬出时的摇晃，重新稳定成了之前那种从容而笃定的姿态。

拓拔森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中正在加速流转的灰黑色灵光。

然后抬起了头来，那双灰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种因为底牌终于翻开而自然出现的确认。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气息也重新稳定在了半步渡劫的线上：你刚才问我还能站多久。呵呵……你能调动混沌之核来持续补充消耗，我也有我自己的方法。

萧星辰在拓拔森那层湮灭灵光从地面重新涌出的过程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那种不高中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排查选项的审慎：你能借用这乾坤图补充灵力？

那是自然！拓拔森的声音在灵力持续涌入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平稳了，像是正在与这片空间建立一层更深层的联系，乾坤图内的灵力，本质上就是可以被调用和回收的。我可以从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地面、每一块岩石、每一丝空气中抽取残留的灵力来补充自己的消耗。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那道湮灭光壳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密实而均匀的状态。

你们以为进入乾坤图是一场公平约斗，但我在进入这片空间的那一刻就已经比你们多了一重保障。

……

外界的光幕前，云擎苍在听到拓拔森那段话的瞬间，他的面色终于出现了自入图以来最大幅度的变化。

他破口大骂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明确的怒意：七盟主，你特么竟敢玩阴的！不是说好了乾坤图内无预设布置吗？他调动灵力补充自己，这跟预设布置有什么区别？

七盟主在云擎苍那句质问落地的同时微微侧过头来。

铁灰色的目光在云擎苍那张正在持续攀升怒意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容的节奏，但这种从容与之前的从容已经不同了，它被一层正在从底部升起的冷意覆盖着：

规则中只规定了图中不能有预设陷阱和阵法，没有规定图中的灵力不能被人为重新调动。这没有违反当初立下的任何一条协议。

云擎苍还想开骂，却被姬瑶拦住，冲他摇了摇头：“现在争论这个没用，乾坤图是他们的，这件事算我们的失误。”

云擎苍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回话。

他的目光从七盟主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那面光幕上，他的右手在袖中攥紧又松开了一次，手指骨节在那次攥紧的摩擦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声。

云擎苍在那声轻响中感知到了自己正在加速的情绪，然后他将那层正在攀升的怒意重新压回了深处，让自己重新回到那种可以持续观察和判断的状态。

……

乾坤图内，拓拔森的气息已经回升到了接近全盛状态七成左右的水平。

他的伤势正在以平稳的速度加快愈合，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在了萧星辰的方向：你那一拳确实漂亮。但打赢一场战斗需要的不只是一拳的爆发力。就像刚刚那一拳，你还能再打几拳？

萧星辰站在原地，他感知着拓拔森正在持续攀升的气息，同时感知着自己丹田中混沌之核正在以稳定的速率持续补充着消耗。

混沌之核的出量速度也在加快，从初期稳步补给切换成一种更加主动的运转状态。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依然平稳：调动乾坤图的灵力？没想到你们九仙盟玩赖这方面还真是行家！

萧星辰微微活动了一下右手，将正在重新凝聚的混沌灵力在拳面上形成一层新的灵力。

而且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的灵力来源不是吸收外界的灵力。我的灵力是用不完的。

话音落下，混沌开天拳，再度袭来！

拓拔森在萧星辰那句话落地的同一瞬间已经将乾坤图内涌来的灰黑色灵力凝聚在了身前，形成了一道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厚实的防御壁障。

那层壁障的表面流动着比之前更加光滑、更加均匀的灵力光泽，像是从这片空间的地面深处直接抽取出来的整块灵力层被压合到了一处。

混沌开天拳裹着银灰色与六色交织的螺旋灵光撞上那层壁障的时候，壁障的表面出现了一层快速的波纹扩散。

那些波纹沿着壁障边缘向外扩散了数圈，将拳劲的冲击力逐层引导、分散、消解。

最终让那道拳劲在壁障表面逐渐减弱至完全消散，壁障本身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拓拔森站在壁障后方，看着那道拳劲在壁障表面逐层消散的全过程，他的身形没有因为拳劲的冲击而后退一步，甚至连衣袍的下摆都没有被那道拳劲的余波掀动。

他等那道拳劲完全消散之后才从壁障后方走了出来，那层壁障在他离开的同时自行分解成了灰黑色的灵力流，重新融入了他脚下的地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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