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雷区蹦迪(1 / 1)

第802章雷区蹦迪(第1/2页)

“停下!”

“前面有伏兵!不要再往前!”

“退!退!退!”

各种命令混在爆炸声里。

谁都听不清谁,而那些受惊的战马,更不管你大汗还是将军。

炸声一起,顿时四处乱窜,横冲直撞互相踩踏,狭窄河谷之内,数万兵马瞬间乱作一锅粥,退路堵死,前路被炸,进退两难。

帖木儿当机立断,下令全军分兵攀爬两侧坡地,脱离死地。

走不了平地,那就从侧面绕过去。

这点果断,确实是枭雄本色。

可重甲骑兵最吃亏的就是山地地形,人马负重数百斤,沙地爬坡步履维艰速度极慢。

堂堂百战铁骑,此刻像一群背着铁壳的乌龟,在坡上慢腾腾地挪,骑兵机动优势彻底归零,跟活靶子别无二致。

更狠的是,河谷两侧坡地同样遍布地雷。

士卒战马刚爬至半坡,地底再度炸响,新一轮杀伤接踵而至,尸体顺着坡地滚滚滚落谷底,连带着把后面往上爬的人又砸下去一片,死伤再度翻倍。

到处都有雷,谁也不知道下一脚会踩中什么,重骑兵们顿感恐惧。

刀剑尚且能躲,可地底下的东西谁知道?

看着平平无奇的一块沙地,踩上去,轰的一声人没了。

前面的同袍刚刚走过都没事,轮到你过去,又炸了。

这种未知的死法最折磨人的,也最能动摇军心。

帖木儿立在乱军之间,额角青筋跳动,一张老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纵横中亚四十年,头一回被人打成这样,关键到现在都没看到敌人!

从头到尾,大军都在被脚下的泥土杀,这仗打得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想找个人砍,都不知道该砍谁。

正当大军进退维谷死伤惨重之际,旁边亲卫忽然抬头,声音发颤:“沙赫……天上!”

帖木儿抬头,只见远方天际,忽然黑了一片。

最初看着像云,可那片“乌云”移动得太快,而且正朝河谷压来。

帖木儿瞳孔骤缩:“是漫天箭雨!”

一里之外,明军上百架一窝蜂火箭同时击发,密密麻麻的箭矢拖着火光,从远处划过长空。

咻咻咻咻!

数万支箭铺天盖地砸入河谷。

谷中骑兵本就拥挤,人贴着人,马挨着马,根本没地方躲,密密麻麻的箭雨倾泻而下,又是一轮惨烈收割。

嗤嗤的箭矢入肉声连绵不绝,惨叫声此起彼伏,河谷底部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短短片刻,河谷之内躺了一地,血流浸沙。

帖木儿眼看被当成靶子了,大明皇帝快跑没影了,心知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他当机立断:“全军不顾一切,冲破河谷尽头,突围出去!”

既然后路堵死,两侧又上不去,唯一还能活命的办法,就是一口气杀穿雷区,从谷地另一端冲出去。

军令很快传下,帐下年轻将领、帖木儿亲孙哈利勒当即策马出列请战:

“祖父!末将愿率前锋死士,冲破前路为大军开道!管他什么妖雷鬼火,只要一鼓作气冲过去,便能追上明皇!”

哈利勒年少气盛野心勃勃,一心想靠此战立下盖世奇功。

在他看来,别人怕地雷,我可不怕。

雷算什么?命硬就行。

但帖木儿对这孙子并不放心,东征路途重哈利勒沉迷女奴荒废军务,数次延误军机,早已让帖木儿心生嫌隙,深知其浮躁冲动难堪大任。

这种心性,冲得再猛也是送死,让这小子去踏雷区,怕不是给明军送战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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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儿略一沉吟,转头看向身侧一名老牌战将:“沙马立克,你率重骑前驱破阵,只管冲开道路,无论死多少人,都要给我杀出去!”

沙马立克乃是帖木儿麾下顶级重骑统帅,身经百战,曾参与安卡拉之战,正面击溃奥斯曼帝国主力,治军严苛稳扎稳打,绝非年轻小将可比。

军令落下,沙马立克即刻领命,率领精锐重骑,顶着连绵地雷,直线冲锋突围。

明知前方有雷,依然咬牙冲,重骑铁蹄踏过满地残尸,踩过焦黑的坑洞,硬生生往河谷尽头杀去。

河谷之内,地雷接连触发,爆炸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响,就有一片人马倒下,他们竟真是拿命在试路。

哪里炸过,后军便从哪里过去。

哪里没人炸,便继续往前趟。

短短几十丈,地上已经躺了大片人马。

沙马立克始终冲在前阵,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执行力拉满。

不多时,威力最强的万弹地雷炮被战马绊发。

整坛黑火药在一瞬间燃爆,一声巨响,大地轰然塌陷,无数预先填入其中的铁丸、碎铁、铁屑夹杂着砂石,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迸射。

最前方十余名重骑被当场炸飞,血肉模糊,周遭近百士卒被铁屑贯穿,倒地惨死。

连后方稍远的战马都被飞溅铁屑打得悲嘶不止。

坐镇前阵的沙马立克首当其冲,直接被爆炸气浪掀飞数丈,落地后生死不知。

堂堂帝国名将,像一片落叶一样被气浪卷起摔落,头盔滚落在血泥里。

嫡系重骑本是百战精锐,但百战之兵不等于不会怕。

前面已经被炸死一批,坡地又死一批,箭雨又收了一批,如今连主将连沙马立克都炸飞了,谁还往前冲?

更要命的是,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前面究竟埋着多少这种东西。

原本准备继续冲锋的骑兵,下意识勒住战马。

后方的人也开始迟疑,死活不愿上前。

纵然督战将领厉声催促,也再无人愿意第一个踏出去。

军心终于崩了。

就在帖木儿士气崩盘,阵型大乱之际,河谷两翼杀声骤起。

汉王朱高煦、成国公朱能各自率领精锐骑兵,从两侧伏兵点杀出,切入混乱的敌军阵中。

憋了整整一天的杀意,此刻尽数宣泄。

朱高煦更是一马当先,手中长刀高高扬起,照着迎面一名敌军骑将便劈了过去。

那骑将仓促举刀招架。

铛!

兵刃相撞,只一声脆响,对方手中弯刀便被震得脱手飞出。

朱高煦顺势再斩,人头落地。

“杀!”

身后明军骑兵齐声暴喝,轰然撞进已经乱作一团的敌阵,如虎入羊群,肆意冲杀疯狂收割人头,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另一侧,朱能也没闲着。

这位跟随朱棣靖难多年的老将最懂什么叫痛打落水狗,更清楚眼下根本无需讲什么阵势章法。

敌军已经乱了,那便趁他乱,要他命。

河谷本就狭窄,不过数十丈宽。

先前数万帖木儿精锐一门心思向前追杀,人人都恨不得抢在最前头,好争那份斩杀明帝的泼天大功。

如今伏兵一出,后军撞前军,骑兵挤步卒,战马受惊乱窜,整个谷地顷刻堵得水泄不通。

数万敌军拥堵一处、转身无路撤退无门,只能被动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