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过了一会儿，光灭了。

林易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那张符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

符纸贴着胸口，温温热热的，和心跳同步。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张地图上的路线。

山川、河流、沟壑，每一条标注，每一个红圈。

沈长河去过两次，两次都差点死在那里。

但他活着出来了，带回了那些黑色的石头。

林易也能，他必须能。

第二天一早，林易开始收拾东西。

槐木剑、钉头锤、夜哭短刀、夜枭面具、傩面。

五样东西，一样不少。

他又多装了几样：两壶水，一包压缩饼干，一小袋盐，一卷绷带，一小瓶碘伏。

这些东西在乌蒙山用过，好用。

地图叠好，塞进背包最里层，贴着傩面放着。

沈长河给的那张牛皮纸，纸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磨得起了毛边。

林易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标注的笔画，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在用刀刻。

沈长河写这些字的时候，手一定很稳。

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人，手还能这么稳，不容易。

左未央从房间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

他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林易把背包拉好，甩到肩上。

“我送你去车站。”左未央说。

“不用。”林易摇了摇头。

“你留在沪市，帮我盯着两件事。一是城隍庙地下那扇门，二是沈长河。”

左未央皱起眉头。

“你怕他骗你？”

“不是怕。”林易说。

“是觉得他还有事瞒着。”

“他说那些石头是从傩神山洞里取出来的，我相信。”

“他说他去过两次，差点死在那里，我也相信。”

“但他没说他为什么去......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人，明知道洞里有什么，还两次往里闯，不会只是为了捡几块石头。”

左未央沉默了片刻。

“我会盯着他。”

林易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着他的脸。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屋子。

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那几幅方岩送的画。

窗台上的灰，地板上的裂缝。

每一个角落他都记得。

也许不会再回来了，也许还会回来。谁知道呢。

他走出门，带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声控灯灭了。

联络站楼下的巷子里，面馆的老板娘正在擦桌子。

看见林易背着包下来，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要出远门？”

“嗯。”

“那个背帆布包的小伙子呢？不跟你一起？”

“他有事。”

老板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林易走出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虹桥火车站。”

车子驶上高架，沪市的天际线在车窗外面缓缓后退。

那些高楼，那些霓虹灯，那些川流不息的车流，都在往后退，越来越远。

林易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手机震了。

方岩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第二季剧本我改完了，发您邮箱了。”

“您看完了给我回个话。”

林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

“我要出一趟远门，回来再看。”

方岩秒回。

“去哪？多久？”

“滇西，不知道多久。”

方岩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

林易点开，方岩的声音有点急。

“林老师，您去滇西是不是又有新的案子？我能跟着去吗？我想拍点素材，写进剧本里。”

林易打了一行字。

“不行。这次很危险，你去不了。”

方岩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声音低了很多。

“那您注意安全，我等您回来。”

林易把手机揣进口袋。

车子继续往前开，高架两侧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

沪市在身后慢慢变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条灰白色的线。

虹桥火车站到了。

林易背着包走进候车大厅，人很多，熙熙攘攘的。

喇叭里在播报列车信息，检票口的队伍排得很长。

他买了最近一班去春城的票，两个小时以后发车。

他在候车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王逸。

“听说你要去滇西？”

“谁告诉你的？”

“左未央。”

林易愣了一下。

左未央不是话多的人，他告诉王逸，说明他觉得这件事需要有人知道。

“他去不了，让我去。”王逸又发来一条。

“你在春城等我，我坐下一班飞机过去。”

林易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不用，这次我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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