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沐常的出身,他也是吃过见过的,银作局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心里清楚。
沐常对着赌石的众人一拱手:“今日就到这里,我还有事,还请诸位都散了吧。”他边说边驱赶众人,“如果觉得不甘心,可随意挑一块原石带走。”
一听有免费的原石可以拿,大家立刻涌上去,抢着自己看上的原石,开开心心一哄而散。
曹化淳拉着崇祯帝道:“五爷,咱也挑一个啊,别站着。”
崇祯帝一拂袖,把手放在背后:“咱们这身份岂能跟乞丐一样?简直不成体统!”
崇祯帝这拂袖的动作恰好被沐常看到,心想,这做派,不为蝇头小利而动,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再加上这戒指,此二人莫不是宫中出来的?
沐常心里数着,宫中未成年的男性,除了当今小皇帝,也没谁了。当然,更不会是藩王了。朝廷有规定,只要是成年的藩王,不得滞留在京。
从真实的历史角度解读:明朝对藩王限制极为严格,严禁其掌兵和干预朝政。因此,崇祯时期京城并无成年藩王驻扎,这既是祖制,也是明末面对危机时皇室孤立无援的原因之一。
人都走光了后,崇祯帝看着沐常:“我说,这戒指在你手里也看了半天了,到底是真是假,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稍等!”沐常把宋献策拉到一旁,耳语了半天。宋献策有些瞠目结舌,小声回道:“你认为他是崇祯皇帝?这皇帝不是死了吗?”
“我家中有画像,看到过,总感觉此人长相极像。你说会不会是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怎么会?你这都是戏文里的事,怎么会在眼前发生?”
“怎么不可能?你可知道土木堡之变?”沐常沉声道,“明英宗朱祁镇九岁登基,前期有‘三杨’辅政。但他宠信太监王振,正统十四年,在王振怂恿下不顾劝阻御驾亲征。结果在土木堡被瓦剌大军击溃,朱祁镇本人被俘,随行大臣几乎全灭。”
沐常继续道:
“皇帝被俘,国不可一日无君。孙太后和大臣于谦为断绝瓦剌以皇帝要挟的念头,拥立郕王朱祁钰登基,改元景泰,遥尊被俘的哥哥为太上皇。朱祁钰重用于谦等主战派,赢得了北京保卫战的胜利。
“瓦剌见朱祁镇失去价值将其放回,但尝到权力甜头的朱祁钰不愿让位,将哥哥软禁在南宫长达七年,严密看管。
“景泰八年,朱祁钰病重。石亨等拥英宗派发动夺门之变,拥立朱祁镇复辟。朱祁镇复位后,将病中的弟弟废为郕王,不久朱祁钰离奇去世。朱祁镇毁掉了为朱祁钰修建的寿陵,并以亲王礼将其葬于北京西山。
“这还是众人皆知的事,不知道的宫闱秘事,可就更多了。”
宋献策毕竟是江湖出身,不懂得沐常所说的那些事,但看沐常的眼神,又不得不信。
“好吧,我都听你的。”宋献策道。
沐常点了点头,走到崇祯帝身边,试探道:“这位小爷,此戒指非同一般,可是里边之物?”
“正是,而且是圈里边的。”曹化淳在一旁接道。
“那这位小爷身份尊贵了。”沐常弯着腰,说道,“请随我来。”
崇祯帝和曹化淳七拐八拐,随着沐常来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宅院内。沐常领路,穿过垂花门,把二人引入正厅,然后点燃了屋内所有的灯,照得灯火通明。
正厅上挂着一副匾额,是一件赝品,真的在沐王府,乃崇祯帝御笔,上书四字:永镇南疆。
崇祯帝看着自己写过的字,心中不胜感慨,不由得出神。
沐常把崇祯帝和曹化淳让在了上首,自己和宋应星坐在了下首,说道:“不瞒二位爷,我乃是云南沐王府沐家人,沐常。旁边这位是我的好友,宋献策。这副牌匾,云南沐王府有一个真的,我这里是赝品。这字,先帝所赐,写得传神啊!”
沐常准备赌一把眼前人。
崇祯帝看了看,点了点头。
“五爷,这字不错,确实传神。”曹化淳此刻还不忘拍马屁。
崇祯帝抑制不住地喜悦,满脸开花。
“小爷,您在家可是行五?我听说先帝也是如此。小爷真是有福气,不光长得和先帝神似,就连排行都一样呢!”
“哦?”崇祯帝愣道,“你见过朕……真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