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王府出兵,到了绝境长城以南,进入荒芜之地,帮助他隆收复失地。可是问题是,敌人是谁?敌人在哪?
甲士们个个手持利刃,拿着盾牌,除了看到荒芜,还是荒芜,白骨盈野、寸草不生,破烂的房屋被厚厚的灰尘所覆盖。
徐霞客独自走在一个村子里,看到一处破败人家,走了进去。鸡圈里全是鸡腐烂的身体,干干瘪瘪。院中尘土飞扬,一些不知名的昆虫伏在一条死去的黄狗尸体之上,惨不忍睹。
徐霞客走进屋子,看到一大一小两具白骨躺在床上,他们的身边是两具烟枪,还有发干的鸦片。炕桌上落满了蝇类,丝光绿蝇、红头丽蝇、大头金蝇,这些蝇类在人死后,常第一批抵达,在尸体孔窍或伤口产卵。
除了蝇类,蚂蚁、胡蜂也会啃食尸体,但也会捕食其他昆虫,延缓尸体腐败。还有螨、虱等,它们中的部分种类也会在尸体上活动。
徐霞客感觉自己的胃里不断有东西在翻涌,但他还是硬压了下来。想来,这一大一小两人,应该是在人生的最后弥留时刻,靠着吸食鸦片来缓解痛苦。
徐霞客摇了摇头,他此刻有些口渴,又重新回到院子中,看到了一口井,井口被木头的盖子正盖着。
徐霞客打开盖子,他心里明白,即使自己再口渴,这里的水也不确定是否安全,不能喝。
徐霞客卸下了自己的酒壶,喝了一口后,再次向井里望去,黑洞洞的。他把辘轳摇了摇,放开后,用井绳上的捞筲钩挂住吊桶,往井里顺去。
一般像这种情况,徐霞客凭借经验判断,很可能是有病毒横行,而最容易传播病毒的就是井水。他晃了晃吊绳,感觉到了井中有水,于是慢慢往上提。他想看看,是不是井水的毛病,造成了荒芜。
如果真是井水的毛病,那大概率就是人为,否则,实在是说不通。
徐霞客把脸凑向水桶,往里边看了看。井水清凉,把他的脸庞倒映在了水中。水里不像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徐霞客正在思考,耳边传来了嗡嗡之声,天空中突然暗了许多,桶中的倒影变得模糊。
它们来了。
不是来,是像整座黑夜被谁从穹顶掀翻,墨汁似的稠云倒灌人间。先是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大地在发高烧时磨着牙根。紧接着日头被嚼碎了,光从密密麻麻的翅隙间漏下来,全是青灰色的斑点,打在皮肤上像一枚枚细小的、滚烫的句号。
铺天盖地,分不清哪是尘埃哪是虫骸。风被它们裁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带着棘刺,割着人的喉咙和眼睑。那并非单纯的虫群,而是中世纪被撕碎的裹尸布重新缝成了活物,挟着黑死病的记忆在低空盘旋。
地面上的影子不再是影子,而是蠕动的、饥饿的黑色海潮,淹过草尖,漫过屋脊,拧成了绝望的绳结。
徐霞客没有抬头,天突然暗了,天意难违,他忍着不看这黑暗来袭。
看来要发生大事了。
徐霞客心中明了,一般地震之前,也会天象异常。
这不是传说,有很多现代的例子,进行佐证。
地震前近地面会出现发光现象,形态颜色多样。如一九七六年唐山大地震前,列车司机看到三道耀眼白光并紧急刹车。
当然,也会有怪异的云出现,常被传为“地震云”,形态如放射状、排骨状。二零二四年台湾花莲七点三级地震前一日,网友就拍到过色彩分层怪美晚霞。
二零零八年汶川地震时,有亲历者描述“下午两点,天突然黑得差不多像晚上”;一六八零年云南楚雄地震前记载有“黑雾弥天”;不仅如此,古籍中也有“太白昼见、冰雹赤雪”等记录。
当然,科学上管这叫“地气交互”。大地震前,地下岩层挤压会产生电磁波辐射,并释放氡气等微量气体。这些物质进入大气层,确实可能在特定条件下影响局部电离层或形成地光,甚至让云层出现特殊形态。但这属于地质-大气耦合效应,并不是天在发怒,而是地在释放信号。
徐霞客感到脖子有些疼痒,他用手一抓,捏碎后放在眼前,定睛观看。
是一只死跳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