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宰了这头孽畜！”

西方神徒看见藤蛇现身，杀意瞬间炸开。几十道目光同时锁住半空那道少年身影。

少年嗤笑一声，嘴角一挑：“就凭你们这群杂碎，也想杀我？”

他语气轻慢，连眼皮都没抬。那股傲气落在对面眼里，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为首那人额角青筋暴起，握权杖的那只手已是惨白，骨缝间咔咔作响，浑身肌肉都在颤。

“你再能耐，这十年不照样像条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连个头都不敢冒，也配在本座面前狂吠？”

少年仰头大笑，笑声清朗，甚是张狂：“跟你们这群傻X，有什么道理可讲？那叫战术，懂吗？”

他微微偏头，竖瞳里满是戏谑，“要不要本座帮你回忆回忆，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被本座一次次戏耍的。”

几十个西方神徒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两个月前，他们摸到藤蛇的落脚处，派了一百多人去围杀，结果这畜牲不仅逃了，还反手折了他们一半的人手。

虽然也重伤了对方，还在对方体内种下了诅咒，可那代价，说出来都嫌丢人。

更别提这十年间，折在这畜牲手里的同族，尸骨都能堆成山了。

为首那人死死盯着少年苍白的脸，面上强撑镇定，心底却慌得不行。

追杀这畜牲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被它按在地上摩擦？尤其是那手幻术，虚实相生，真假难辨，还能直接撕开人的心防，简直防不胜防。

这一次若还拿不下，他也不用回去复命了。

藤蛇没有急着动手。身后村民尚未撤离，幻术施展不开；况且他自身实力连一半都没恢复，硬拼无异于找死。

“大人，动手吧。”

身后一人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这畜牲定是虚张声势，在拖延时间。”

为首那人闻言，抬手捏碎一枚信号符。暗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扭曲的云纹。

“放信号，把外围的人全调过来。”

少年见拖延已无可能，不再废话，身形猛地一晃。

清秀的人形寸寸崩裂，骨骼在皮肉下发出沉闷的爆响，肩背扩开，脊骨节节拔高，整个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扭曲、再塑。

灰白色的鳞甲从皮肤下翻涌而出，一片叠着一片，层层覆盖。

三息之间，方才那个瘦弱的少年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盘踞在虚空中的庞然大物。蛇身粗状，通体灰白鳞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蛇首微微低垂，一双竖瞳金黄如熔金，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的人类。

藤蛇真身，现。

“动手！”

为首那人厉喝一声。几十道身影同时暴起，法器灵光炸开，将半边夜空照得惨白。

持杖者长杖横扫，杖头炸开一圈灰绿色的波纹，裹着腐蚀的腥臭扑向蛇身。

手持弯刀者，双手各持弯刃，身形如鬼魅般从两侧包抄，刃尖拖出两道暗紫色的光弧。

更多的人各持法宝从四面八方围攻而上，朝那条庞然大物同时扑去。

藤蛇也动了。

巨尾横扫，带起一阵狂风，直接将正面冲来的三道身影拍飞出去，砸进下方的废墟中，烟尘腾起。

蛇首猛然低探，避过一道直取咽喉的紫光，顺势张口，獠牙间喷出一团浓稠的灰雾。灰雾扩散的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身形一滞，眼神骤然涣散，手里的法器不受控制地脱手坠落。

其余人见状，立刻后退数丈。

“别被那雾沾上！是幻术！”

为首那人权杖高举，一道乌光从杖头激射而出，直击蛇腹。藤蛇身躯微侧，鳞甲硬接下那一击，火花迸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甩头，将另一名从侧翼偷袭的修士撞飞，顺势用尾尖扫倒三人。

可他身上的伤终究没好全，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体内那道未散的诅咒之力，动作比全盛时慢了不止一分，呼吸也越来越沉。

那些西方神徒像是看出了他的勉强，攻势更猛了，不再后退，车轮般轮番压上。

莫玄戮看到藤蛇被困在中间勉强支撑，知道他也拖不了太久。他收回目光，金笔再起，笔尖在虚空中急速游走，快得只剩残影。

一道道晦涩难懂的符纹在他笔下接连成形，悬停在半空，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

空间传送阵本就极难成型，何况是远距离一次性传送一百多人，这其中的难度和所需灵力，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望而却步。

莫老提笔的右手开始发抖，虎口崩裂，血顺着笔杆往下淌，可他不敢停。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从骨髓里往外抽东西，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最后一笔落下。

悬浮在半空的符纹齐齐亮起，金光大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将下方的村民尽数笼罩。

莫玄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喝一声：“阵起！”

金光一闪。

上百名村民，连同那些被血浸透的碎布、散落在地的被褥、残破的农具——一起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泥地，和几道深深浅浅的凹痕。

莫老猛咳了好几声，血沫从嘴里不断涌出，淌满下巴，他眼中却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圈，手中金笔再度扬起，笔下符阵一道接一道成形，拍向围攻藤蛇的西方神徒。

“你也走！”

莫老声音沙哑，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他们是来抓老夫的。”

藤蛇甩开缠上来的三名修士，退回到莫玄戮身侧，鳞甲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正往外渗。

他低头看了一眼莫玄戮那张白得透明的脸，又抬头看向虚空——那里，又一批西方神徒踏云而来，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十余人。

“走不了了。”

藤蛇低声道，语气里没有恐惧，反倒像是在兴奋。

“哈哈哈——”

莫玄戮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畅快，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无妨。老夫已多活了十年，今日能与四大神兽并肩作战，死也值了。”

藤蛇看着他，竖瞳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声音从巨大的蛇首中传出，多了一种古老而沉稳的质感。

“莫小弟，倒是个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