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栀月想先把他的手拿开,将摸上他的胳膊,耳边就传来一声,“醒了?”
她一下僵住,不敢再动。
陆应怀揽着腰肢的手撤回,“你是女人?”
听这语气,好像没认出她来?
秦栀月极轻的点了点头。
陆应怀掀开被子起床。
屋内的炭早已燃尽,凉意顺着被缝钻入。
秦栀月冷,也紧张,卷着被子将自己裹起来,缩在床角,将脸都遮住了,只留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所措。
陆应怀已经下了床,上身光裸,只穿中裤。
伤口处缠的纱布松散些许,伴随着几道显眼的抓痕,可见昨晚经历了什么。
秦栀月撇开眼,耳根潮热。
陆应怀无视一地狼藉,踩过她缠胸的布条,去衣柜随意找了一件袍子套上,又找了一套粉色百花袄裙,扔在床上。
“只有她的衣服,先穿上。”
“穿好后来摘星阁。”
说完这两句,他就开门走了。
秦栀月急匆匆换上了粉色百花袄裙,这是她留下的衣服,尺寸当然都是刚好的。
换好衣服,忙去梳妆镜前看易容面具。
还好,没有脱胶。
经过一夜折腾,就耳鬓边微微有些不贴合。
主要还是他昨夜亲的,含着她的耳垂弄,导致她也没心思注意这个面具。
幸好他出去了,秦栀月只能用指腹压平,又把头发故意弄散垂在鬓边,像堕马髻那样,遮住一些。
等回去荷月院再摘下清理保养。
去摘星阁的路上,好几个小厮看她,眼中诧异。
她无视,心中盘算怎样应付陆应怀。
一路忐忑的来到摘星阁,敲门。
“进。”
推开门,陆应怀应当是沐浴过,屋内残留淡淡的皂角气息。
又换了一身暗红长袍贵气又有新年的喜庆,坐在桌边,姿态随意。
琉璃透彻的眼眸半分不见昨夜的温情,有的只是窥探与深究。
桌上摆着笔墨,显然是方便她回话的。
陆应怀自上往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问:“女扮男装接近我,你是谁派来的?”
秦栀月瞪大了眼睛,合着他弄出一副严肃的阵仗,怀疑自己是奸细啊。
忙提笔写:【我不是奸细,是福泽药铺李医师的学徒,因为喜欢药理,师傅收男不收女,才不得已女扮男装,从药童做起。】
李医师就是承允的师傅,医术确实不错。
“那承允知道你是女人吗?”
秦栀月摇头,万不能把承允牵扯进来。
【是师傅让江公子带带我,公子善良,每次来的时候教我一些基本药理,但从不知道我是女子。】
陆应怀指尖在桌子上点了几下,不知信不信,“你的名字?”
问名字是要仔细查她吗?
这身份也不是随意捏造,确实是福泽药堂的药童名字,以前跟在江承允身后帮忙的。
秦栀月提笔写:【夏丘玥。】
陆应怀的目光在月字上停留片刻,才说:“昨夜我喝醉了,认错了人,既然占了你,我会负责。”
“等你的身份核实无误,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秦栀月忙摇头,不能要名分。
这要了名分,她岂不是就要用这个身份留下了?
那迟早会露馅。
陆应怀眉梢微蹙,“你不要名分?”
秦栀月写:【不要,您是醉酒认错人,也不是喜欢我,我也有自己想要追求的生活,所以不必要为一次错误,我们二人都被束缚。】
陆应怀轻描淡写,“没有束缚,责任在我。”
“你放心,若是查出你身份无疑,就算你做我的妾室,我也不会禁止你学医理。”
“相反,我会让承允尽心教你,你留在国公府,比你女扮男装学到的要多。”
他给的条件合情合理,正常一个姑娘,绝对不会拒绝。
但秦栀月不能答应,不得已提笔写:【我有心悦之人,请国公爷忘了昨夜之事。】
陆应怀看到这句,却笑了,“我记得昨夜你在我身下,可并无半分不情愿,甚至可以极为迎合。”
“现在跟我说有心悦之人,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秦栀月面对他的戏谑,面色顿时浮红,昨夜明明是他孟浪的很。
她不配合会吃苦头的。
两人除却在福阳镇厮混几日,两三个月没在一起了,完全是他硬来。
她不软下身子去迎合,今日怕是都不能站在这。
可是这些怎么解释?
而且,她本身也确实是渴望亲近他,什么借口都骗不了。
只能写另一个借口:【我不做妾。】
陆应怀忽然起身,身高压她半头,让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做妾?怎么,你还想当正妻?”
“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收起你的野心,国公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我陆应怀,也不是你睡完就能拍屁股走的人。”
他这句话说的极有压力,让秦栀月的心莫名一跳,感觉像是在警告她秦栀月这个身份,不是小夏……
“出去吧。”
他拿起一本书看,不再看她。
秦栀月动了动唇,终究没多说,出去了。
算了,不争执,左右他肯定会去查。
这个身份虽然是真的,但她却是冒牌货,顶替的,根本不经细查。
或许她该考虑,晚上他知道真相后,如何面对他另一番怒气。
秦栀月才回到荷月院,小春就让人送了热水来。
她是女子的事,一个早晨就传遍了国公府。
小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翻转,这个药童竟然得了国公爷的青睐……
她笑了笑,“小夏姑娘,热水送来了,还有衣物,以后奴婢伺候您,有什么需要您就敲敲窗。”
虽是笑着,但态度却疏远了几分。
大概是觉得她女扮男装都是心机吧。
秦栀月也无心多解释,点点头,关门沐浴。
坐在热乎乎的水里,惴惴的心才缓和几分,身上的酸疼慢慢涌了上来。
昨夜她被折腾了很久,守岁烟花燃起的时候,陆应怀还在胡来。
完全是饿久了。
导致她现在全身酸软,尤其是两腿之间,肿胀不堪。
走路都磨得不舒服,只是她强忍着不让人看出异样罢了。
沐浴更衣后,吃了早膳,她倒头就睡,连易容面具都不带了。
总之大概,也是没有带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