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编号为A-037的墓位，物价局核准的价格是五千元，销售台账上记录的成交价格是两万两千元。

翻了四倍多。

她继续往后翻，越翻越心惊。

几乎每一页上都有类似的情况，有的溢价两倍，有的溢价三倍，有的甚至溢价五倍以上。

而那些被高价卖了墓地的客户，大都是些普通老百姓，有的甚至根本不识字，签合同时连内容都没看清楚就按了手印。

“把这些全部封存，带回队里。”欧阳羽霞合上台账，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民警们把纸箱往车上搬的时候，刘长河出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穿着黑色的T恤，有的手里拎着棒球棍，有的腰里别着匕首。

刘长河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衫，头发打了发胶，油光锃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发情的公鸡。

“欧阳警官，你这是干什么？”刘长河拦在警车前面，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搜查令呢？拿出来我看看。”

欧阳羽霞从口袋里掏出搜查令，在刘长河面前亮了一下。

“看清楚了？”

刘长河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欧阳警官，你们这是小题大做了吧？我们永宁园就是价格上有点小问题，物价局罚个款就完了，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小问题？”欧阳羽霞冷笑了一声，“你们把五千块的墓地卖到两万二，这叫小问题？”

“市场经济嘛，价格有波动很正常——”

“少跟我扯市场经济。”欧阳羽霞打断了他，“刘长河，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丽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已经对永宁园涉嫌非法经营一案立案侦查。”

“你作为永宁园的销售主管，需要配合调查。请你跟我走一趟。”

刘长河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油滑的表情。

“配合，当然配合。但我今天有事，改天行不行？”

“不行。”

“那就别怪我不配合了。”刘长河往后退了一步，身后那五个黑T恤男人往前逼了一步。

张海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刘长河，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干什么。”张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

刘长河看着张海腰间的枪，犹豫了一秒，但他身后那五个男人中的一个忽然开口了。

“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枪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开枪啊！”

说话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龙，龙头从领口探出来，张着大嘴，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欧阳羽霞的目光落在这个光头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到了刘长河的脸上。

“刘长河，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刘长河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逞强之间剧烈地摇摆。

最终，逞强赢了。

“不走。你能把我怎么着？”

欧阳羽霞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大哥，刘长河拒捕，还带了五个人。”

电话那头，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在哪？”

“永宁园管理处门口。”

“等我十分钟。”

挂了电话，欧阳羽霞看着刘长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刘长河被她这个笑容弄得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

“没什么。”欧阳羽霞把手机收进口袋，“我就是在想，你待会儿会不会后悔。”

“后悔？我刘长河从来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从永宁园的大门口冲了进来，速度很快，轮胎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子在管理处门口一个急刹，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车门打开，林浩东从驾驶座跳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上身是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工装靴。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来公园散步的人。

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可一点都不平静。

白虎和马超从商务车的后座下来了。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三堵墙。

刘长河看到林浩东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但看到身后只有两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有恃无恐的表情。

“就三个人？”刘长河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叫了多少人呢。”

林浩东没有理他，走到欧阳羽霞面前，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没事。”欧阳羽霞摇摇头。

林浩东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刘长河，以及他身后那五个黑T恤。

他的目光在那五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光头身上。

“纹的什么东西？龙？”林浩东的语气像在评价一幅小学生画作，“地摊上纹的吧？龙爪子都是歪的。”

光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他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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