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冲胖保安摆摆手，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以后我家俩孩子，你们幼儿园多费心。

放心！胖保安把胸脯拍得梆梆响，有我在，谁也不能碰他俩一根手指头！

回去的路上，林正在后座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安全座椅的靠枕上，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印。

林清也迷迷糊糊地抱着小兔子，眼皮打架，但硬撑着没睡，嘴里小声问了一句：爸爸，那个坏人为什么要撞人呀？

夏嫣然从前排探过身，伸手捋了捋女儿的刘海，温柔地轻声细语：因为那个人心里很难过，又不知道怎么变好。但是没关系，警察叔叔把他带走了，他以后再也不能做坏事了。

林清想了想，又问：他会变好吗？

林浩东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看他自己了。路是他自己走的。

林清了一声，终于撑不住了，头一歪，靠着哥哥的肩膀也睡着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夏嫣然转过头看了林浩东一眼，轻声说：你今天跟我说三分钟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以后我跟你说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夏嫣然笑着摇了摇头，靠回座椅里，看着前方路面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光。

回家吃饭。她说。

……

晚上七点，林浩东一家吃完饭刚收拾完碗筷，欧阳羽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大哥，跟你说个事。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

今天这个事，上面关注度非常高。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周振国同志亲自听了我汇报，他问得很细，问到是谁第一时间预警、是谁疏散了人群、是谁拦住了那辆面包车。

林浩东愣了一下：你没说我名字吧？

说了。欧阳羽霞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憋不住的笑意，我说了全程经过。从你发现可疑人员，到你报警，到你组织保安拦截车辆，到你亲手把人从车里拽出来——我原原本本全部说了。

欧阳同志，你嘴巴够快的。

领导的电话，我能不答吗？欧阳羽霞顿了顿，周书记说，明天上午要亲自见你和嫣然姐，还有那两个保安。市局这边开个简短的表彰会，他当面跟你们表示感谢，还要发奖金呢！

林浩东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了一声。

怎么着，不想去？欧阳羽霞的声音里带着揶揄，你要不去也行，我跟周书记说林浩东同志今天受了惊吓，情绪不稳定——

去去去。林浩东赶紧打断她，市委书记都开口了，我能不去？几点？在哪儿？

明天上午十点，市局一号会议室。你穿精神点儿。

穿啥都精神。

欧阳羽霞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夏嫣然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上的水，看了他一眼：谁的电话？

欧阳。说市委书记明天要见咱们。

夏嫣然眨了眨眼，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淡淡的笑意：行啊，我家男人今天一不留神，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了。

我一直是英雄。

好好好，你是英雄。夏嫣然走到他身边坐下来，靠在他肩膀上，那英雄，今天在幼儿园门口，那个保安一开始还说你是神经病来着，你说，明天他见了市委书记，会不会紧张得裤子都湿了？

林浩东想象了一下胖保安在市委书记面前结结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小子今天拦车的时候可不孬。明天去了市局，该夸的还得夸。

夏嫣然偏头看他：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的天眼今天没开呢？万一你没看到那三分钟后的事呢？

林浩东的笑收了收。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夏嫣然的手。

没想过。他说，因为它开了。所以我不用想那个万一。

夏嫣然把脑袋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沉静，远处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茶几上落了一道细细的光斑。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楼上是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夜晚，终于平静了。

……

第二天一早，林浩东是被林正骑在脸上醒的。

爸爸！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林浩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一张虎头虎脑的小脸正凑在他鼻子尖上，嘴角还沾着早上喝牛奶留下的奶渍。

林清站在床边上，抱着兔子玩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见他醒了，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早安。

早……林浩东伸手把林正从脸上摘下来，坐起身揉了揉脸，你们妈呢？

妈妈在选衣服。林清认真地说，妈妈说今天要去见大官，要穿漂亮。

林浩东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八点二十。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主卧的衣帽间，看见夏嫣然正站在一排衣服前面，左手拎着一件白色小香风外套，右手拎着一件浅蓝色衬衫裙，左右比对着。

你来帮我看看，穿哪件合适？

林浩东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见市委书记又不是相亲，你穿啥都好看。

少贫。快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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