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欧阳羽霞笑了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送走客人之后,客厅里只剩老猫、马超他们几个还在沙发上坐着喝茶聊天。
林浩东上楼去看了看唐幂的情况。
二楼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
他敲了敲门,夏嫣然的声音传出来:
推开门,唐幂已经换了夏嫣然准备的一套棉质睡衣坐在床边,脸上的纱布被夏嫣然重新处理过,换上了一片干净的无菌敷料。
床头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房间里飘着淡淡的碘伏气味。
伤口怎么样?林浩东站在门口问。
小口子。唐幂摆了摆手,你家嫣然处理得比战地医生还仔细。
夏嫣然正在把用过的棉签和旧纱布收进垃圾袋,闻言笑了一下:唐姐说笑了,我就是学了点儿皮毛,比不了你们专业的战地急救。
林浩东走到床边,在唐幂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姐,你安心住着。嫣然请了个护工,明天一早过来,专门照顾你这几天的起居换药。你别嫌麻烦,养伤就该好好养。
唐幂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夏嫣然,又看了看林浩东:还专门请护工?
夏嫣然把垃圾袋扎好,我白天要接送孩子,怕照顾不周全。请个专业护工来盯着换药和理疗,我心里踏实。
唐幂沉默了两秒,低下头,喉结动了动。
她抬起手飞快地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着红,但脸上的表情是笑的。
林浩东。她说,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你娶了个好老婆。
林浩东转头看夏嫣然。
夏嫣然站在床头柜旁边,手里拎着垃圾袋,脸上的笑温和而踏实,眼神落在唐幂身上带着真切的关切。
林浩东伸手握了握夏嫣然的手腕,然后转头对唐幂说:姐,你早点休息。明天护工来了先做个评估,想吃什么让曾妈做,别客气。
唐幂靠在床头冲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下去陪你的兄弟们吧,我这儿有嫣然就行了。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
唐幂已经躺下去了,夏嫣然在帮她掖被角,两个女人的侧影在台灯的暖光里叠在一起,安静而温暖。
他轻轻带上门下楼。
客厅里老猫他们已经把茶喝完了,正商量着明天去哪家馆子聚餐,请大家再喝一杯。
白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朱雀坐在窗台上擦拭她的战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出一道细长的银光。
林浩东走到茶几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人。
兄弟们。他说,今天这顿饭只是个开头。等我姐伤好了,咱们找个时间正儿八经庆个功。地点你们挑,鲍鱼龙虾随便点。
苏媚第一个举手:东哥你可说话算话。
算话。
客厅里一片笑声。
窗外月色正好,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地摇,甜香一阵一阵地涌进来。
二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整个丽山别院沉进深秋的夜色里,安稳而静好。
林浩东站在客厅窗前,看着院子里那辆刚熄火的商务车,手边那杯水的温度正顺着掌心往里渗。
身后传来白虎低沉的声音:东哥,明天什么安排?
他想了想,转过头来:明天上午我去趟公司,下午没什么事。你们自由活动,找地方花钱去。老猫,你明天陪我去趟银行,先把那笔基金支出的账走平了。
收到。
客厅里的灯一盏盏关掉,众人各自散去。
林浩东最后一个上楼,经过二楼客房的时候脚步放轻了,听见里面传来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唐幂已经睡了。
他走回自己的主卧,夏嫣然正在往脸上拍晚霜,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他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唐姐睡了?
林浩东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今天辛苦了。准备房间、做饭、照顾唐姐、请护工,你一个人忙了一下午。
夏嫣然从镜子里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把人救回来了,我总得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应该的。
林浩东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老婆。
夏嫣然被他蹭得有点痒,笑着躲了一下:行了行了,一身酒气,快去洗澡。
窗外的月色铺满卧室的地板,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轻柔得像一场秋夜的低语。
这个夜晚,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地方安然睡去......
十月十六日,林浩东难得在家吃了顿早饭。
李兰熬了小米粥,曾妈蒸了槐花馅的包子,林清和林正坐在各自的宝宝椅上,一人手里捏着半个包子,吃得到处都是碎屑。
就在这时,林浩东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欧阳羽霞的来电,他情不自禁地拿着电话走到院子里。
桂花已经谢了大半,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在石板地上打着旋。
林大哥。欧阳羽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亮干脆,但比平时绷着一点,跟你说个事。我收到调令了,后天去秦城公安局刑侦支队报到,支队长。
林浩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语气没变:回秦城了?好事啊,还是支队长,升职了,恭喜恭喜!
谢谢!欧阳羽霞顿了顿,走之前,想请你吃个饭。就咱俩。
林浩东沉默了两秒。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餐厅方向,夏嫣然正蹲在地上给林正擦嘴,侧脸在晨光里温和从容。
他说,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