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占了张三的四肢百骸，他死死盯着眼前黑发少女，对方恬静美丽的脸上仍挂着温情款款的笑容，但那笑容充斥着说不出的诡异。

莉莉丝也知道蒙混不过去了，于是那娇俏又透着冰冷的语调再次响起。

“哎呀呀！被你发现啦？”

“莉莉丝”眨了眨眼，用一种玩闹的口吻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好像一个恶作剧被捉住的孩子。

“融合的记忆实在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搞混了呢？”

果然……

张三继续追问道：“所以你究竟是谁？”

“莉莉丝”带着一丝故作的嗔怪与调笑道：“张三公子真是敏锐呀！但其实，说我是莉莉丝确实也没错，但同时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流转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切换。

方才那属于少女的娇俏与无辜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哀怨与试探的柔弱，声音也变成了令张三记忆犹新的温婉心碎的音色：

“李公子，你可还记得……你还欠我十万金魂币呢？”

张三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失声叫道：

“玉兰？！”

“莉莉丝”并未停顿，脸上的表情再次切换。

这次，她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温和而略带沧桑的知性，眼神变得深邃而包容，仿佛一位久别重逢的长者，用着另一个让张三灵魂战栗的声音缓缓道：

“小友，自从在武魂城为你觉醒武魂后，真是好久不见。不想短短两年，你竟已成就魂宗之境，实在令人惊叹啊！”

“罗翔！”

张三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手持法典、为他开启魂师之路的眼镜中年魂师。

紧接着，‘莉莉丝’的神情变得凝重而严肃，带着一种庆幸与武魂殿主教特有的悲悯道：

“还好，还好你没继续留在水环镇。那日兽潮之猛烈，纵使本主教……唉，你也怕是凶多吉少。”

“云影主教！”

张三几乎要倒退一步，难以置信地吐出这个名字。

水环镇，云影为掩护民众断后而亡。

张三自然是知道的。

听比比东推测，云影是遭遇了十万年噬魂蛛皇方才……

而‘莉莉丝’的表演并未结束，接下来她又换了一个知性慈悲的女人的语调道：

“我送你的清心丸，好用吗？”

这次变化才是真正让张三陷入到无底的惊惧深渊当中。

“叶翩然…前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三很清楚临行前叶翩然一切正常。

所以是洛马城已经沦陷了？

还是说现在的叶翩然是被鸠占鹊巢了？

少女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狡黠又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用回自己原本那混合了少女清脆与神性空灵的声音问道：

“怎么样？张三，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么多关于你的事情了吗？”

张三的嘴唇剧烈颤抖，一个可怕的真相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啃噬着他的理智。他看着她那张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漠视众生万物的脸，这副看似无害的躯壳，实则是吞噬了无数灵魂的深渊。

“你……你吞噬了他们……”张三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玉兰，罗翔，云影……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的灵魂……都被你……”

“哦？你们都管这个叫做‘吞噬’吗？这太肤浅了，这可不是单纯‘进食’，在我吃掉他们的灵魂之后，他们就是我的一部分，他们既是我，我既是他们……他们从此与我永恒。”

“莉莉丝”或者说，占据着这具躯壳的存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张三的表情，张三脸上震惊、痛苦、愤怒交织，仿佛一场精彩的戏剧。

“为了了解你，了解你们，了解这个世界……我可是很努力地学习呢？不过我获取知识和经验的方法比你们都要高效罢了。”

“所以……”张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紫极魔瞳死死锁定对方，“你的真实身份……你，就是那头十万年噬魂蛛皇！”

“十万年噬魂蛛皇？”‘莉莉丝’轻轻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嘲弄与自怜的复杂神情，“是，也不是。那副十万年魂兽的蜘蛛躯壳，不过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的‘衣服’之一罢了。”

“莉莉丝”目光仿佛穿透了张三，望向某个遥远而虚无的维度，声音变得悠远而空灵：

“自从我被迫降临这片名为‘斗罗’的大陆，为了让这个脆弱的世界不至于在我的力量下崩毁，也为了躲避我的仇敌……我不得不将完整的自己‘拆解’开来。”

“拆解？”张三心中警铃大作。

“是的，拆解。”‘莉莉丝’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娓娓道来，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第一个部分，是代表神力与信仰核心的‘神格’。它太过庞大而纯粹，我将其化为‘罗刹神考’，拆分成九个部分，唯有通过严苛的考验，才能逐步获取、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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