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皇帝,一辈子听了太多的阿谀奉承,听过太多的拐弯抹角和小心谨慎,
累,是真的累!
哪怕是自己看重的家人,也在相处的时候倍加小心,生怕说错一句话,
说实话,无趣!
皇帝也是人,有的时候也需要真情实感,那种孤家寡人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也很寂寞!
可如今,竟然从自己儿子口中听到这样一句明目张胆的等您孙子长大,那种赤裸裸的坦诚和调侃反倒让他觉得舒坦极了。
这一刻,李轩的层次,再也不是以前唯唯诺诺的太子,而是一个有资格和自己站在同一层面的继承人。
好啊,好啊。
李治恒笑声渐歇,看着自己的长子目光里第一次真正地浮起了一种之意,大步走到李轩面前,轻轻按在他头顶上揉了揉。
只有他们父子俩知道这动作的含义,这是他们最自然的亲昵。
随后,李治恒亲自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那条没有知觉得腿,冷笑的不屑一切法理。
朕今日宣布,太子永为李轩。今后不会更改。
说完,更是威严的扫过满殿文武,这一刻他的决心没人敢否!
随即,又看向依旧跪着的李毅和李显,一人伸出一掌,左右握住两个儿子,猛地用力拉起。
李家男儿,坐在轮椅上,又能如何?你们都是好样的!
李轩仰着脸望着自己的父皇,眼里全是亮堂堂的光。
满殿武将看着这一幕,最先有了动作的是沈千钧。
他端起酒杯起身而来,
臣敬太子!太子殿下坐轮椅也能治国,臣信!
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公孙长铭第二个站起来
老臣也敬太子!
然后是程大秀、尉迟牧、秦靖。一桌一桌地站起来,酒杯举过头顶,喊声此起彼伏。
到后来连所有在场官员全部端起酒杯,恭敬地朝太子行了一礼,仰头干了杯中酒。
立威,立士,李轩用这种方式,征服了所有人的心。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满殿的敬酒声,眼眶有些红润,可嘴角却慢慢上扬,有些时候,人一旦彻底想开,不争不抢,反而会收获更多的东西。
缓缓端起酒杯,高高举起。
诸位,这一杯,我替那些没能回来的人喝。
也替大晋的明天喝!共饮!
满殿轰然应和。
沈渊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看着太子坐在轮椅上被人群簇拥着敬酒,看着李毅和李显一左一右替其挡酒,看着自己那个皇帝丈人已经退后几步把聚光灯全让给了三个儿子,
自己则默默端着酒杯,默默向着这四个人敬了一杯。
接下来的宴会的李治恒还公布了一件事,就是前中书令,国舅爷公孙长铭,被任命为匈奴新成立的三郡之首,管辖治理匈奴全境,并留下十万大军驻守,防止意外发生,而原左贤王乌图达则是他的副手。
这个老头自然也免不了一番客气的叨扰敬酒,公孙长铭也来者不拒,简直梦回当年酒量惊人,颇有些老当益壮的闯荡劲!
这一次沈渊去了,俩位以前可是实打实的敌人,谁看谁都不顺眼,可现在,当真一杯泯恩仇!
“公孙大人,恭喜恭喜!”
公孙长铭明显有了几分醉意,
“行了,你小子就别跟我虚呼了!这件事老夫欠你一个人情,谢了!”
“您老就别客气了,咱们爷俩,还说这个!”
公孙长铭摸了摸红润的老脸,慢慢靠近沈渊的耳朵,突然有些失落
“清儿已经出发去了匈奴,和我那个儿媳妇也算是在一起遂了心愿。她作为乌图达的妹妹,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否则后续接管匈奴也不会那么顺利,
过几日老夫也就过去了,不知道有生之年,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沈渊怒了努嘴,
“怎么?想我?”
“放屁,老夫恨不得一辈子不见你,见着你准没好事!”
“哈哈,那你这个小老头身体不行了?”
“老夫身体好的很,一顿能吃四个馒头,”
“那为什么说这个!”
公孙长铭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看向了不远处的皇帝
“这一次,老夫会将匈奴治理成真正的大晋土地,直到闭眼之前不会回京城了!”
沈渊倒是有了几分敬意,
“老头,那你保重,任重道远!”
公孙长铭挺直身体,
“老夫可以!”
至此这一夜,所有人都醉了。
宴会结束后,大家都觉得不尽兴,开始了分别单独找地方喝。
李治恒难得叫上所有的老臣去了他的寝室,至于怎么喝如何喝,最后喝成了什么样,无人得知,
反正第二天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爬起了床,美其名曰,累了,休息!
至于沈渊等人,自然是年轻一辈的终极酒局。
包括三位皇子,再加上自己三个兄弟以及其他的中层一代,直接没有离开,就在这里继续喝了起来。
这怎么说呢,纯纯生死局!
沈渊已经记不得喝了多少,只觉得自己都出去吐了三回,可依旧回来猛喝,
年轻人就是这样,背地里难受,明面上可绝不认怂!
当出去吐完第四次的时候,李显也摇摇晃晃的跟了出来,他这一辈子,可从未喝过这么多的酒,
刚才甚至抱着大哥嗷嗷哭了起来,说自己有些....想自己的生母,那个犯了滔天大罪的耿恭云。
李轩甚至亲自给他擦的眼泪,更是答应等着回京以后,一同陪着他去看看!
所以李显现在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看到沈渊后一把抱住他的肩膀
“妹夫....我喝多了....来,上次见面就想送你....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拿去....”
沈渊迷迷糊糊的接过,一个小盒,很是简朴。
随机打开,酒好像醒了一半。
又是一枚青麟扳指?!
母后最后给我的....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她说,很重要!
沈渊迷迷糊糊的揣进怀里,好像现在....自己有三枚了!
李显好像根本没当回事,直接拽着他的胳膊。
“走....接着喝,今日,我还没....尽兴....”
是啊,谁又能尽兴呢,不知为何,只觉得今晚拒北城的酒,格外的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