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金吾卫和姚家的慢慢撤出去,大厅里的气氛反而更加的沉重。
所有商贾大户们没有一人敢出声,甚至不敢动,全都依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
沈渊看向众人,随意的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卢凌云,
行了老卢,热闹也看完了,该办事办事,别耽误大家时间。
卢凌云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调整情绪后脸上重新浮现出该有的笑意,只是这份热情里,多了一层彻骨的敬畏。
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咱们今日齐聚于此,为的是京城商会下一任会长之选。方才发生的那点小插曲,卢某在此便不再赘述了,现在咱们就开始吧!
可谁不知道,刚才这哪是小插曲,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姚家这一下,当真已经元气大伤,
众人重新入座,这场商会会长的选拔正式开始。
沈渊倒也没有喧宾夺主,就稳稳的坐在卢凌云身后不远的位置,手里不知何时捏了块酥饼慢慢啃着,
十分扯淡的想告诉大家,你们的事你们定,我就来做做。
可似有似无见的眼睛不断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嘴角还不时的笑了笑。
这下,谁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就是纯纯的站台!
一尊镇国公、驸马爷、深渊军主帅、紫金鱼符持有者坐在卢凌云身后,今日这会长之位,还有人敢投别人?
答案显而易见。
到了这个环节的时候那是顺利的不能再瞬间,前前后后最多一盏茶的时间,本来还有些飘忽不动的老商贾全都异常的坚定。
卢凌云旁边的瓷器古玩的大东家钱封第一个站起身,
卢家主这些年为商会尽心竭力,京城商界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咱们也不用绕弯子了,我钱某推举卢凌云卢家主连任会长。
第二个人马上附和
钱老板说得对,卢家主这几年带着商会蒸蒸日上,咱们都跟着吃肉喝汤,何必再折腾换人?
第三个,
附议。
第四个
附议。
第五个,第六个.......
从头到尾,甚至没提出第二个候选人,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京城商会最团结,也最痛快的一次。
卢凌云坐在居中位置,心里那个爽,脸上马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假模假样的摆手,
卢某何德何能,怎能继续担此重任,不过既然大家抬爱,我也表个态,以往的各方利润,绝对会一分不少,而且在这个基础上,一定会继续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回报!
沈渊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暗暗点头。
卢凌云这个人,确实有水平。
知道有钱一起赚的道理,看来该分的好处一分没少分,该让的利一寸没多占。
虽然今日他借着自己的威势压服了所有人,可等会儿投完签尘埃落定之后,他必定会用各种名目把红利重新摊派下去,让每一个到场的人都不白来。
这样既借了力,又不结怨,里外周全。
这帮商贾最是精明,谁给他们挣了钱、谁让他们脸上有光,他们心里门儿清。
如果你过于贪婪,现在沈渊在场不会出幺蛾子,但是保不齐以后让人处处受堵,他们要想整人,的确有的是法子让你不舒服!
沈渊又咬了口酥饼,接下来,可就是要找机会坑钱了。
然而没等他行动,却发现卢溪月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到了过来,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坐在赵听白身边。
听白哥哥。
赵听白整个人的脊背瞬间再次绷直,小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慌乱。
卢.....卢姑娘,请自重。
想不动声色地挪开距离,可凳子就被一双细手牢牢抓住。
听白哥哥,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卢溪月托着腮偏着头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上次走的时候都不跟我说一声,害的找了你那么久,后来爹爹告诉我你是神大人身边的人,高兴的我一晚上没睡着。你说咱们这算不算缘分?
赵听白耳根一下就红了。
求救似的看向自家少爷。
卢姑娘.....那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不必放在心上?要不是你,现在我都投胎转世了,这可是救命之恩,我的以身相报,你说对不对.....”
卢溪月看着面前这张清清秀秀的面庞,猛地靠近。
听白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呀,比我都好看!
赵听白都开始觉得天旋地转了。
她跟着少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的大场面,按道理遇到任何事都不会慌张,可如今,一个女子对着自己不断赤裸裸的表白,这当如何是好。
此刻当真恨不得告诉她,我也是女子......
没有办法,她只能带着万分的委屈和不知所措,偷偷拽了拽少爷的衣角
少爷.......
沈渊看到赵听白那张涨红的小脸,又看到旁边卢溪月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嘴角那抹笑意地一下咧到了耳根。
听白,美人想追,不行你就从了吧。
当然,这纯纯就是打趣而已。
好在这时卢凌云终于完成了他的假意推辞表演,正式进入了投签环节。
卢溪月必须过去忙碌,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临走还不忘说了一句,
听白哥哥,等会儿我再找你。
投签的过程没有悬念,卢凌云以全票连任京城商会会长,任期依旧两年。
然后他当众又宣布几条新举措,包括降低中小商户入会门槛、增设南方新商道专项扶持金、按比例下调商会成员年费等等。
每一项都是在让利,让得恰到好处又不伤根基。
那帮老商贾也终于笑了出来,原本还有些被迫投了卢家的微妙不甘散了个干净。
毕竟什么都是虚的,真金白银揣进兜里才是实的。
会议进行到尾声,不少商家借花献佛,开始对着沈渊行礼讨好,而她也一一笑着应了,态度和善得不得了,气氛也算是彻底松弛了下来。
闲聊间,沈渊终于找到了时间,微微端了一杯茶站起身来,
既然大事已定,那本国公就恭祝诸位财源广进,特别是以刚才的不愉快为例,也以这件事为警醒,尽心关注子女的教导问题,以免步入某些家族的后尘!
这一句话一出,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