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炎黄(1 / 1)

冥族大长老们脸色狂变,纷纷催动残存大阵,试图将族人送出祖地。

可那只巨手落下的速度看似缓慢,腐朽蔓延却快到恐怖。

山川变灰,河流干涸。

冥河中沉睡无数年的亡魂,也在那股气息下化作飞灰。

这片还未腐朽的万域,根本承载不住墟主降临。

它正在被迫提前死亡。

陆尘面色难看。

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他原本的预估。

他知道墟界中还有一个墟主存在。

可他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

万域的天幕,还在不断破碎。

苍白巨手顺着撕裂的豁口探入,五指扣住界壁边缘,向两侧一扯。

刺耳的裂帛声响彻诸天。

咔嚓!

大地沙化。

冥河中沉睡无数年的亡魂,发出凄厉的哀嚎。

裂缝之后,一名不起眼的男子缓步走出。

若忽略他脚下正在飞速沙化的空间,看起来甚至有些普通。

唯一让人毛骨悚然的,

是他没有任何眼白与瞳孔的双眼。

里面填满旋转的灰色漩涡。

一眼望去,仿佛能看见无数世界腐朽、坍塌、沉入深渊。

墟主!

他站在虚空中,垂眸看了一眼下方绝殃九人献祭后留下的飞灰。

“十个半步道源,才勉强撑开这条缝。”

墟主语气平静,听不出愤怒。

“好在算有点用处。”

这种冷漠,比单纯的杀意更让人不寒而栗。

冥殇王界内,所有正在逃亡的冥族强者浑身发冷。

冥河祖地是他们的主场。

这里沉淀冥族无数年的底蕴。

可墟主只是站在那里,冥河开始退潮,祖地便开始腐烂。

他们只能在冥主的庇护下,不断的远离冥殇王界。

此时,陆尘擦去下巴上的血迹,眼底闪过凶戾。

直觉疯狂示警。

眼前这个灰衫男子,生命层次已经脱离万域规则的限制。

他站在那里,就等同于法则本身。

自己很可能不是对手。

陆尘舔了舔唇角的血,心里迅速盘算,立马做出决断,

“退后。”

陆尘没有废话,一把推开身侧的冥照衣。

下一瞬,他向前踏出一步。

五元同祭。

精、气、神、魂、血,在他体内瞬间沸腾。

轰!

万道洪炉轰鸣。

炉身之上,密密麻麻的道纹亮起。

陆尘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苍白发丝向后狂舞,皮肤表面裂开血痕。

这是在燃命。

也是在赌。

他很清楚,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寻常招式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

要出手,就必须把筹码一次压上去。

无间修罗斩!

这一刀,不斩血肉。

它要让所过之处的一切,全部归于虚无。

然而,

墟主只是平淡的抬起右手,动作随意,

“散。”

一字落下。

灰色波动飘过。

陆尘还未成型的黑刀,当场崩散。

万道洪炉的炉火如同被冰水浇灭,噗嗤一声熄灭。

翻滚的精气神,被一股霸道的规则强行按回原位。

咔嚓!

陆尘胸骨传出细微裂响。

他闷哼一声,脚下虚空炸开,整个人向后滑出百丈。

陆尘抬头看向墟主,眼皮狠狠跳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连拼命机会都不给的敌人。

他忽然有点理解以前那些敌人面对永恒天言时的感受了。

层次碾压,毫无道理。

陆尘心头暗骂。

这老东西对规则的掌控,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篡改的地步。

“想法不错,招式也够坚决。”

墟主背负双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陆尘。

“如果你也跨入道源境,这一刀或许能斩断我一根头发。”

陆尘咳出一口血,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如果我真的进入道源境,杀你不过捏死蚂蚁!”

陆尘不断维持着万道洪炉不灭经,吸收着周边的灰色能量。

冥照衣听得心头一颤。

都到这种时候了,这家伙居然还敢挑衅墟主。

墟主却没有动怒。

他的漩涡双眼忽然锁定陆尘。

片刻后,那张普通的脸上,破天荒的闪过诧异。

“有意思。”

“这血脉,实在太有意思了。”

陆尘眉头一皱。

他第一反应,是对方看中了祖龙血脉。

可墟主的目光,越过了祖龙气息,直接落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那视线让陆尘极不舒服。

“祖龙血脉只是表层的一张伪装皮。”

墟主缓缓开口。

“你以为你那种吞噬万物的力量来自功法?”

“它真能独自承载吞噬万界法则的反噬?”

“错了。”

“功法只是器皿,血脉才是根。”

墟主眼中灰色漩涡转得更快。

“你的血脉居然就是炎黄古脉!”

陆尘神色微变,他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吸是戮意封天和万道洪炉不灭经。

现在墟主却告诉他,真正撑住这一切的,是他自身的血脉?

炎黄界,炎黄古脉。

一条条线,在陆尘脑海中迅速串了起来。

墟主似乎很满意陆尘此刻的反应。

“你的血脉,可是以炎黄火种重启纪元的关键。”

陆尘眼神微沉,而墟主语气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悲悯。

“上个纪元万界共主,名为炎黄。”

“纪元破灭时,炎黄道统散落,唯留一颗火种潜藏。”

“你们这片万域,只是寄生在火种残骸上的尘埃。”

“我原以为,就算找到炎黄界,还要耗费无数载开启重启纪元。”

“现在有了你,就省事太多了。”

墟主眼底的旋涡不断旋转,

“火种居然已经长成了一个活人。”

“你把自身化作熔炉,统御万道。”

“太妙了!”

墟主抬起手,五指缓缓张开。

“现在,你的血脉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