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夫妻恩爱(1 / 1)

鸾帐春 半纸千山 4154 字 9天前

第306章夫妻恩爱(第1/2页)

宋珏愕然。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疯癫、狰狞,失去往日的端庄。

宋珏不由后退了几步,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发出声来。

“之前您给我办相亲宴,还邀了柳韫玉来府上,可我们二人却莫名中了药,威德侯府对外都说是陈娘子动的手,但背后真正布局的人……是不是你?”

这话问出口时,宋珏的声音都在抖。

当时他就疑心过,陈家女是如何绕过侯府那些下人,一路畅通无阻地在厢房内下了药。侯府内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帮她,又或者她根本就是受人指使?

只是之前,宋珏不愿意往深处想,甚至替母亲找过千百个理由。

可此时此刻,他没有办法再装傻了……

吕兰英也懒得再遮掩了,只是讽笑一声,“母亲不过是成全你。满府上下谁看不出来你对她的心思?做母亲的替你搭一座桥,有什么不对?”

宋珏听了这话,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几乎喘不上气。

他偏过头去,狠狠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得几欲滴血。他动了动唇,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为了自己的私心算计亲子,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

“……”

吕兰英胸口起伏着,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宋珏僵立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寒潭。

……

翌日,慎微堂。

柳韫玉在中堂内看了一会儿公文,拿着卷宗出来找赵蘅时,就听见之前负责识人、了解百官底细的几人再议论各府收集的消息。

听得“威德侯府”四个字,柳韫玉脚步一顿。

“威德府的小侯爷,今日一早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小侯爷去哪儿了?”

“听说啊,听说留了一封家书,说是去边关了。”

柳韫玉心里一咯噔。

她知道,宋缙昨日去过一趟威德侯府,也不知此事会不会和他有关……

“小侯爷可是侯夫人的宝贝疙瘩!侯夫人怎么舍得让他去边关啊?”

“所以小侯爷先斩后奏了啊……听说威德侯府人发了好大的脾气,今日闭门不出……”

“大人!”

窃窃私语的几人看见了柳韫玉,连忙噤了声,纷纷埋头忙起了自己的事。

柳韫玉朝她们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回了中堂。

待到午时,凤鉴司众人在中堂的西偏厅用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了两日后的乞巧节。

“东市已经在搭彩楼了,西市也有穿针乞巧的雅集,还有从江南新运来的磨喝乐,手艺精巧得很……”

许娘子一口气说了好些地方,神采奕奕,“等乞巧节那日散职,我们约着一起去吧?”

众人纷纷应和。

温明月看向柳韫玉,“大人可要与我们同行?顺道买些巧果沾沾节日的喜气。”

柳韫玉摇摇头,轻笑道,“你们去逛你们的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其实她倒不是不想过节,而是想与宋缙一起过节。

闻言,方素搁下碗筷,不满地看向温明月等人,“你们连大人都邀约了,怎么不约我一起去?东市我最熟了……”

温明月戏谑道,“你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我可不敢跟北镇抚使抢人。”

方素不由羞恼地站起身,“谁说我要跟他一起过节!”

她大声囔囔,脸颊绯红,“他这个人跟快木头一样,连巧果还有彩灯都不知道有几样,跟他一起逛夜市,有什么乐趣!”

话说到一半,周遭突然静了下来。

一直在笑的赵蘅也轻咳一声,“素娘,你不是前两日还说,朔儿虽性子闷了些,但却很好相处……”

方素却没懂母亲的意思,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说他是个只会拔刀的闷葫芦,我……”

柳韫玉也听不下去了,起身对着门口唤了一声,“檀大人。”

方素身形一僵,缓缓转头。

一道挺拔冷峻的熟悉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腰间佩着刀,手里提着食盒,周身带着肃杀之气,令人不敢亲近。

“表,表哥。”

方素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左右飘忽,不知往哪儿搁。

檀朔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越过方素,看向赵蘅,“舅母,母亲做了些膳食,让我带给你和素娘。”

赵蘅起身将食盒接了过来,“你母亲有心了。”

檀朔又看了方素一眼,转身往外走。

赵蘅轻轻推了方素一下。

方素犹如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跟着檀朔走了出去。片刻后,又一个人恹恹地回来了。

温明月强忍着笑意问道,“还跟不跟我们去看穿针乞巧了?”

“……不去了。”

方素生无可恋地连连摇头。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

两日后,乞巧节。

京城内华灯初上,各家铺子的檐下已经挂起五色的乞巧彩绦,长街上车水马龙,卖巧果、磨乐喝的叫卖声连成一片。

柳宅内,亦是挂满了小巧精致的彩灯。

庭院的正中还摆着一张乞巧的香案。香案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巧果,正中央则是一只白瓷水钵,水面上正倒映着天上的一轮皓月。

柳韫玉牵着宋缙的手,将他带到了庭院中,又解开了蒙住他双眼的绢布。

看清院中的布置,宋缙微微一愣。

“这是……”

“乞巧节,自然有乞巧的规矩。”

柳韫玉转头冲宋缙笑,“但外面人多眼杂,若是我们二人比肩同游、互喂巧果,被宫里的眼线瞧见,这出怨侣的戏还怎么演下去?所以我们今夜就在府里过节。”

说罢,她来到香案前,取出红漆木盒里的一枚绣花针,转身看向宋缙。

“你有没有玩过民间女儿家的投针验巧?投针于水面,若是钵底影子成花成云,便是乞到了巧,会得织女娘娘庇佑。”

柳韫玉说完,松开捻着绣花针的指尖。

绣花针轻轻落在水面,可却没有沉入水底,而是凭借着水面的张力,稳稳地漂浮其上。当月光洒落在水钵里,那根细细的绣花针在水下倒映出身形,形状像一朵绽放的花。

宋缙挑了一下眉。

柳韫玉笑了起来,随即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了眼。

宋缙静静地望着她的侧颜,只见她唇瓣微动,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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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柳韫玉睁开眼时,就见宋缙竟也学着自己的样子,闭眼拜月。

宋缙睁开双眼,转身就看到柳韫玉在看自己。

他眉眼舒展,伸出手搂着她的腰肢,俯身低语,“你刚刚向织女求了什么?是求平安,还是官运?”

柳韫玉靠在他怀里,扬起下颌,澄澈的眼眸浮起一丝笑意。

“我贪心得很,不仅求平安,求仕途,也求……夫妻恩爱、长长久久。”

此话如投石落湖,在宋缙心里激起一阵阵波澜。

他喉结微滚,低头便去寻柳韫玉的唇……

突然,一阵古怪的咀嚼声不合时宜地从香案底下传来。

宋缙和柳韫玉不约而同定住,朝香案底下看去。

一个毛绒绒的雪白团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香案下,嘴里竟大口大口地嚼着刚刚偷来的巧果,吃得摇头晃脑。

“浮、雪!”

柳韫玉瞪大眼,叫了一声。

浮雪耳朵往后一背,僵硬地扭过头,嘴里还叼着半块巧果,鼻尖还沾了糕点碎屑。

宋缙面色沉沉。

这只胆大妄为的狼崽,平日喜欢欺负金奴玉奴,整日溜出来到处偷吃也就罢了,今夜竟还来偷吃供品,毁了这良辰美景……

似乎感受到了杀气,浮雪耳朵抖了两下,咬着巧果就想溜走。

宋缙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它的后颈,提了起来。

柳韫玉忍不住又护犊子了,“它现在很重了,你这么拎着它脖子,会让它受伤的……它只是调皮了一点……”

“只是调皮?一点?”

柳韫玉心虚地,“你也知道,它从小就没有了母亲……”

趁着他们说话,浮雪后背一弓,朝宋缙的手掌一张嘴。

宋缙下意识松手。

浮雪顺势跳了下来,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它也没有跑,反而蹭了蹭宋缙的衣袍,低低地叫了几声。

柳韫玉连忙去检查宋缙的手掌,见掌心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宋缙垂眼望向撒娇卖萌的浮雪,“求饶也没有用。从明日起,你的伙食减半。”

浮雪听不懂人话,可却能听懂宋缙的语气,嗷呜地叫了一声,尾巴也耷拉下来。

柳韫玉心软地想要去抱它,可手腕却被宋缙拉住。

“别管它了……”

“不是……我把它送回偏房……”

“玄铮。”

宋缙唤了一声,玄铮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将浮雪捞起来就飞快地走了。

柳韫玉的眼睛还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直到下巴被宋缙捏住,转了回来。

“唔。”

唇上被轻轻吮了一下。

柳韫玉收回视线,对上宋缙深邃幽沉的眼眸。

“不是说好跟我一起过节?刚刚跟织女娘娘说的话,全都忘了?”

他低头,吻住柳韫玉的唇,尾音没入唇齿间,“婠婠……我们继续……”

月上中天,清辉洒向庭院中相拥的二人。

柳韫玉伸手揽住宋缙的肩,也红着脸迎了上去。

……

与此同时,长街上一片繁华旖旎。

人来人往里,孟泊舟与苏文君也并肩走在街上,夫妻二人却是貌合神离、各怀心思。

苏文君笑着挑拣着巧果,嘴上却没有饶过孟泊舟,“你猜今晚,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会和谁一起过节?”

自从从金陵回来后,广信侯便突然对柳韫玉转变了态度,不仅没再安排人对柳韫玉下手,甚至还不许苏文君再生枝节。

苏文君心中憋闷恼火,可碍于广信侯是她唯一的靠山,她又不能在他面前说什么,于是只能想方设法地用言语去刺孟泊舟。

每每看到孟泊舟敢怒不敢言,为了广信侯还要忍耐自己的样子,她的心情才会勉强舒畅一些。

今日乞巧,亦是她借广信侯的威势,逼孟泊舟陪她出行。

孟泊舟面色阴沉,“都已经陪你出来了,你又扯旁人做什么?”

“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人是在我身边,可心里想着的,恐怕不是我吧……”

苏文君正说着话,突然被一个人撞了一下,手里的巧果径直摔在了地上。

“没长眼睛吗?!”

她怒视着撞向自己的人。

那人蓬头垢面,抬起头来,一张瘦削苍老的脸被路边的灯影照得分明,居然是之前被赶出孟府的刘嬷嬷!

也是孟泽山的亲生母亲。

孟泊舟一愣,“刘嬷嬷……”

苏文君也认出来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倏地拧起来。

刘嬷嬷抬眼看见孟泊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她也不顾满街的行人侧目,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孟泊舟的袍角,“二公子……不,孟大人……老奴实在是没法子了。泽山没了,老奴一个人在外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您念在旧日的情分上,让老奴回府吧。就算不让老奴伺候乡主,做个粗使婆子也成,洒扫、浆洗、看门都行,老奴什么都能做……”

她的额头抵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孟泊舟低头看着那双苍老的手,眸光微动。

他想起当年在孟府,刘嬷嬷虽然嘴碎了些、势利了些,可到底是跟在宁阳乡主身边的老人。

当初孟泽山买凶杀人,被捉拿归案,流放路上就死了,尸骨都不知埋在哪个荒坡上,留下这么个老人在外头飘零……

当着满街人的面,孟泊舟喉头滚了一下,低身去扶刘嬷嬷,“嬷嬷先起来说话……”

“孟泊舟!”

苏文君叱了一声。

她压低声音道,“你断了孟泽山一只手臂,孟泽山雇凶杀你,又死在流放路上……你们之间已结下血海深仇!你不斩草除根也就罢了,还要将她带回府上?”

这话说得很轻,但刘嬷嬷还是听到了,再次跪了下去,痛哭流涕。

“孟大人,山哥儿是咎由自取!老奴绝不敢对您和乡主心生怨怼啊……”

孟泊舟面色难看地看了苏文君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还有脸提雇凶一事……”

他转头将刘嬷嬷扶了起来,“来人,将刘嬷嬷带回孟府。”

苏文君眯了眯眼眸,讽笑一声,“好啊,那你就将人收进府里供起来吧!”

说罢,她拂袖而去。

刘嬷嬷抬头,看着苏文君离开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