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应龙之诫!(1 / 1)

苏婉重新翻过那页焦黑的兽皮。

手指碰到最后一页时,她忽然停住。

不是被字拦住了。

是被画面拦住了。

整张兽皮铺开,足有前面三页那么大。

上面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幅画。

画占满了整页。

朱砂、墨、金粉三种颜料混在一起,线条粗,却极有力。

每一笔都像是先用骨刀刻进兽皮,再把颜色硬填进去。

画的正中央是一条龙。

不是祥云瑞气里那种盘着身子的装饰纹。

这条龙从画面最上方俯冲而下,双角如剑,鳞片层叠,四爪张开,每一根趾骨都绷到了极限。

它的眼睛用金粉点成。

只有两个点。

却让人不敢久看。

龙身下方,是一片火海。

红色颜料铺满画面底部三分之一,火焰吞没了密密麻麻的建筑轮廓、倒塌的祭坛、散落的骨针。

那是血灵部的遗迹。

一个靠夺命续寿撑起来的部族,最后在烈焰里化成灰。

而龙的右前爪,稳稳压着一块石碑。

石碑的形状跟大厅里那八块镇魂碑不同。

更窄,更高,顶部是半圆形。

碑面上刻着文字。

十六个字。

这十六个字不是象形文字。

竟然是汉字!

古朴,方正,一笔一划都像铸在青铜器上。

苏婉盯着那十六个字,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又扫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道。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像是在诵读一份跨越千年的判决。

“人的寿数可以养,不可夺。”

“人的精神可以练,不可借。”

二十个字落下。

空旷的陨石大厅里,回声一圈圈撞开。

碰到黑色石壁,又弹回祭坛。

像有人在地底深处,敲响了一口古钟。

没有人说话。

十道手电光,全定在那幅画上。

金粉描出的龙目在光束下微微闪烁,冷白反光从那两个点里折出来,落在每个人脸上。

苏小小攥着苏婉袖口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点。

孙雪站在苏婉身后,目光从碑文上移开。

她没有看别人,只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生命规律。”

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生命是需要敬畏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着。

“不是拿来抢的。”

作为外科医生,她太清楚人体有多脆弱,也有多精密。

每一条血管,每一块组织,每一次代谢,都有自己的节律。

强行打碎那个节律的人,最后一定会被反噬。

无一例外。

陈宇站在祭坛旁,手电没有照向兽皮书。

他看着半空那颗玻璃球,看着里面还在蠕动的红色液体。

然后,他转过头,指了指苏婉手中那行字。

“陆天荣自以为聪明。”

他的声音很是冷静。

“换血,输液,离心,恒温保存。”

“他以为把古代邪术升级成工业流水线,就能绕过代价。”

陈宇收回手。

“但代价从第一天就写好了。”

“养和夺,练和借。”

“一字之差。”

“他选了后面那个字。”

“所以结局在他选择的那一秒,就已经定了。”

话音落下。

大厅安静了三秒。

然后,变化发生了。

祭坛周围,那八根立在不同方位的黑色石柱,同时发出轻响。

柱顶嵌着的红宝石,从众人进入大厅开始就一直亮着。

暗红色光芒幽幽闪烁,像八只不眨眼的眼睛,盯着每一个靠近祭坛的人。

此刻。

八颗红宝石同时灭了。

红光直接断掉,像灯芯被人一把掐灭。

啪。

大厅暗了一瞬。

下一秒,白光亮起。

那光更柔和,也更干净,从石柱内部透出来,沿着柱身纹路一点点往上爬,最后在柱顶凝成一团圆润的光球。

八团白光。

同时亮起。

整座大厅的颜色,在这一刻变了。

压抑的暗红退去。

清冷的月白铺开。

赵彦盯着石柱,低声道:“碑文是启动条件。”

陈宇点了点头。

这不是单纯的诵读。

更像把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机关,重新叫醒了。

苏小小下意识抬头。

“这……”

她的话没说完。

头顶那颗玻璃球里,红色液体突然翻滚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蠕动。

而是剧烈搅动,像球体内部被点了一把火。

红色液体撞着玻璃内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白光碰到了它。

八道白光从石柱顶部射出,交汇在玻璃球表面。

红色液体接触白光的瞬间——

嗤!

刺耳的消融声响起。

像烧红的铁,被猛地按进冷水里。

红色液体开始蒸发。

化成一缕缕白色水汽。

一点点从玻璃球顶部的气孔溢出,飘散在大厅上空。

那团从无数人血液里榨出来的东西,正在白光里被分解,被净化,被彻底抹去。

王大彪看着那些白色水汽,喉结滚了滚。

“所以……这是把那团脏东西清账了?”

此时所有人都在看那颗玻璃球。

红色一点点退去。

越来越淡。

越来越少。

最后一丝红色消融时,整颗玻璃球变得透明,空荡,干净。

像从来没装过任何东西。

叮——

远处传来广播空旷的声音。

【主线线索《应龙之诫》已解锁。】

【通关进度:90%。】

数字跳动了起来。

最后停在了90的数字上。

金色字迹在半透明界面上停了三秒,缓缓消去。

赵彦看着那个数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九成。”

林涛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可可还蹲在离祭坛最远的位置。

她抬起头时,脸色比十分钟前好了很多。

从地下一层一路跟到这里的阴冷感,正在慢慢的消退。

苏婉合上手抄本。

她把那本兽皮书小心放回石槽里。

手指离开书面时,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过太多。

也知道了太多。

血灵部的覆灭。

陆天荣的疯狂。

长生道的贪婪。

还有那些被当成“药田”、被当成“供体”、被从人变成编号的孩子。

苏婉看着空掉的玻璃球,许久没有说话。

那些压在纸页上的血色,终于停在了这一刻。

借来的岁月,全部归还。

欺天的账,一分不少。

陈宇环视大厅。

白光稳定地亮着。

祭坛上,那些从兽首嘴里伸出来的输血管,残液早已凝固干涸。

离心机停转。

监控面板熄灭。

一切都像是在收束。

但就在这时——

脚下传来一阵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