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陆天荣开口了!(1 / 1)

管廊尽头,空间一下子开阔。

众人冲进去的瞬间,头顶的轰鸣声直接压了下来。

那是一口枯井。

井壁全是没打磨过的粗粝岩石,直径三米出头。

一根铁梯贴着井壁,从脚边一直通到十五米高的井口。

铁梯锈得发黑,横档上全是红褐色锈皮。

但真正堵在他们面前的,不是这架破梯子。

是水。

泥黄色的地下水正从井口往下落。

“地下水脉被塌陷打断了。”

赵彦仰头看着那道水帘。

“水还在变大。”

脚边的积水已经漫过鞋面。

管廊入口那边,水位正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林清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半秒犹豫。

“赵彦先上,打前站。”

“张佳怡、林涛在下面托王大彪。”

“陈宇和赵彦到上面负责拉人。”

“快!”

赵彦一步跨到铁梯前,双手扣住横档。

手掌碰上锈铁的瞬间,锈皮直接扎进肉里。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脚踩上第一档,开始往上爬。

每爬一步,他都得用手臂死死箍住铁梯。

眼前全是泥水,耳边全是轰鸣,连自己的喘息都听不清。

赵彦咬着牙,一格一格往上顶。

手掌被锈铁磨开,血混进铁锈水里,顺着横档往下淌。

陈宇把录音机塞进外套内侧,拉链一路封死。

他空出双手,跟在赵彦下方两米处开始攀爬。

苏婉拉着苏小小跟上。

苏小小刚握住铁梯,就被水流一冲,身体猛地往外荡,脚下直接踩空一档。

“姐!”

苏婉反手攥住她后领,手腕绷紧,硬是把人从水里拽了回来。

“抓紧。”

苏婉着急的喊道。

“别看下面。”

苏小小咬住嘴唇,重新把脚踩实。

孙雪和周可可紧随其后。

周可可整张脸被水冲得几乎睁不开眼。

她两只手死扣着铁条。

下方,张佳怡蹲下身,看了一眼王大彪那条肿了一圈的右腿。

“上来。”

王大彪脸色煞白:“我这体重……”

“知道你重。”

张佳怡直接打断。

“所以少废话,踩我肩膀。”

她蹲到铁梯最底端,双手抓住横档,把肩膀送到王大彪面前。

林涛从另一侧托住王大彪的腰。

王大彪左脚踩上铁梯,右腿悬着。

每动一下,疼得他冷汗直冒。

张佳怡的肩膀从下方顶住他的重心,硬是一寸一寸把这一百八十斤往上送。

“别晃!”

“我没晃,是水在晃!”

“那你就跟水商量商量?”

“……”

王大彪立刻闭嘴,使劲抓住铁梯。

林涛站在最下方,水流直接砸在他头顶。

他一只手抓梯子,另一只手顶在王大彪背后。

每当水流冲得王大彪要脱手,林涛就用前臂把人硬顶回去。

井底积水已经没过膝盖。

管廊入口彻底被淹。

再慢一点,下面的人就会被水封死。

上方,赵彦的手终于摸到井口边缘。

岩石粗糙,长满青苔。

他手指扣进石缝,手臂猛地发力,整个人翻出了井口。

冷空气灌进肺里。

赵彦只愣了不到一秒,立刻趴回井口边,伸出手。

“上来!”

陈宇第二个翻出井口。

他一落地,就转身和赵彦一起伸手,把苏婉和苏小小从水帘里捞出来。

紧接着是孙雪、周可可、林清悦。

最后,是王大彪。

张佳怡在下面托,林涛在侧面撑。

陈宇和赵彦从上方一人攥住王大彪一条胳膊,往外死拽。

王大彪被水冲得满脸泥浆,嘴里呛了好几口。

右腿撞到井口石沿的那一下,他疼得整个人一抖,手差点松开。

“别松!”

张佳怡从下面吼了一声。

王大彪闷哼一声,牙关咬得死紧。

“我不松……我今天高低得上岸!”

陈宇和赵彦同时发力。

王大彪被拖出井口的瞬间,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像是刚从地底被硬生生拽回人间。

张佳怡紧跟着翻出来。

最后是林涛。

浑身泥水,手掌见血,腿伤未愈。

可十个人。

一个不少。

雪还在下。

这是2023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细密的雪花从黑沉的夜空落下来,无声无息,落在每个人被泥水浸透的脸上,带来一点冷,也带来一点真实。

四周是庄园后山的荒坡。

杂草枯黄,老树光秃。

远处,庄园主楼的轮廓模模糊糊压在夜色里。

所有人都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没人说话。

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奢侈了。

突然。

轰——

低沉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众人同时抬头。

庄园主楼方向,那栋奢华的欧式别墅开始向中心塌陷。

先是屋顶的琉璃瓦一片片往下滑,接着整面外墙像被抽掉骨架,向内折叠。

地面裂开无数道黑口子,吞掉花园里的雕塑、古树、石阶。

尘土和雪花搅在一起,在夜空里翻成一大片灰白色幕墙。

塌陷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最后一声闷响落下时,原本的私人庄园已经变成废墟。

那些地下室。

那些实验设备。

那些管道、病房、祭坛、万尸坑。

全被几十米厚的泥土和建筑残骸压在了下面。

林涛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废墟。

“下面的东西,全埋了。”

他停了一下。

“证据也一样。”

“不全是。”

陈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坐在雪地上,拉开外套拉链,把录音机从内侧取了出来。

银灰色金属外壳上多了几道凹痕,边角也磕花了。

但磁带仓的透明盖子完好。

里面那盘磁带,还安安静静躺着。

王大彪仰面躺在雪地上,右腿伸直,一动不敢动。

雪花落在他脸上,他也懒得擦。

他盯着夜空,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活着真好。”

张佳怡坐在两米外,正拧袖子上的水。

听见这话,她瞥了他一眼。

“这次算你命硬。”

王大彪立刻接话:“不,是你肩膀硬。”

张佳怡:“再贫,自己爬下山。”

王大彪闭嘴了。

孙雪走到陈宇身边,蹲下来。

她看着那台录音机,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侧,沉默了几秒。

“放吧。”

“让我们听听,这个恶魔死前到底在想什么。”

众人慢慢聚拢过来。

有人坐着,有人蹲着。

十个人围成一个不太规整的圈,身体挨得很近,用后背挡住山坡上灌来的寒风。

远处的庄园废墟沉在夜色里,再没有一点声音。

陈宇把录音机放在膝盖上。

他的拇指搭上那颗圆形金属播放键。

咔。

磁带开始转动。

前三秒,是空白底噪。

沙沙声在雪夜里散开。

然后——

一个声音,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