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钓鱼!(1 / 1)

砰。

赌桌中央的黑石板面上,那张大嘴最后抽了一下。

三排牙齿缩成两排。

两排缩成一排。

最后连嘴唇都不见了。

只剩一条发白的细线,贴着石面,慢慢往下沉。

下一秒。

桌底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一头撞进了密封容器里。

赌鬼回了封印罐。

而且缩得很死。

死活不肯再出来半分。

赌桌上方,那行灰白色符文还悬着,字迹轻轻发抖。

恐惧值:0。

四周安静得厉害。

连石壁上渗水的声音,都能听见。

高礼帽庄家的笑僵在脸上,足足三秒没缓过来。

他那顶歪掉的帽子,还没来得及扶正。

下一刻,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孙铭。

“你……”

他的嗓音变了调,尖细里带着破音。

“你作弊?”

孙铭靠在椅背上,姿势没变,手也没动。

他抬眼看向庄家。

“赌鬼是你们的。”

“规矩也是你们定的。”

“我坐在这里,从头到尾没动一根手指。”

孙铭偏了偏头。

声音不大,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这锅,也能甩到我头上?”

庄家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想反驳。

可张了张嘴,硬是找不出一句能站住脚的话。

最近那张桌旁,几个赌徒已经看了过来。

“赌鬼自己怂了,关人家什么事?”

“天机阁的规矩,愿赌服输。今天要是赖账,明天整个鬼市都得传开。”

“让鬼探人家的恐惧,结果人家没恐惧。这还能怪谁?”

低语声从四面八方钻过来。

鬼市混乱归混乱。

但天机阁立下的铁律,是刻在每个人骨头里的。

这地方能活几十年,靠的不是谁拳头最大。

最讲究的就是规矩。

谁砸规矩,谁就是砸所有人的饭碗。

庄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赌鬼回了封印罐。

符文判定已出。

恐惧值为零。

铁打的结果。

他咬了咬牙,枯瘦的手伸出去,按住那枚绿锈斑驳的旧铜片。

手指颤了一下。

然后,往前一推。

铜片划过黑石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最后停在孙铭手边。

孙铭低头,右手拈起铜片。

指尖触上金属表面的瞬间。

胸口的九宫盘深处。

那三枚已经融合的戒指残片,同时轻轻跳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感,从铜片内部渗出来,顺着指尖往手臂里钻。

江城。

惊悚乐园控制室里。

林峰也感受到了这股牵引。

铜片本身不是戒指碎片。

但它沾过同源气息。

或者说,它曾经和鬼域之戒碎片待在同一个场域里。

线索,又近了一步。

孙铭将铜片收进内兜。

右手顺势提起破炉斧,扣回背后的暗扣。

他起身站了起来。

然后椅子往后挪了挪。

刚转身走出两步。

咔。

赌鬼场侧面,一扇石门打开了。

石门无声滑开。

四个黑衣人鱼贯而出。

他们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可身上的气息一压出来,场中不少赌徒脸色都变了。

五星。

全是五星。

四人一字排开,堵在通往出口的路上。

没人说话。

也没人拔刀。

只是站在那里。

气氛像被冷水浇了一层。

还没走的赌徒,脚步顿时快了起来。

有人低着头从侧面溜走。

有人直接翻过看台栏杆,头也不回。

周平往前踏了一步。

他站到孙铭右侧,身体微微侧转。

右手自然垂下,指尖离背后暗扣只有两寸。

四个黑衣人没有动手。

下一秒。

他们齐齐往两侧退开。

让出中间的路。

脚步声不急不慢的从石门后传出来。

还伴着一种金属碰撞的脆响。

叮。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暗红色唐装,金线盘扣,料子是上好的蜀锦。

冷光一照,衣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他的右手里,握着两颗铁胆。

铁胆在指间缓缓旋转。

叮。

叮。

这人身形不算魁梧,甚至偏瘦。

可他往那儿一站,四个五星黑衣人的存在感,直接被压了下去。

气息深得像一口古井。

林峰通过分身链路感知了一下。

六星巅峰。

鬼气沉得很,像压在井底的一块铁。

再往前半步,就是七星门槛。

中年男人走到赌桌边。

他看了一眼缩回封印罐里的赌鬼,又看了看桌面上空掉的赌注位。

嘴角弯了弯。

“小兄弟,好手段。”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聊家常。

“我这赌鬼养了十二年,还是头一回被吓回罐子里。”

他偏过头,看向孙铭。

“蓉城什么时候出了你这号人物?”

孙铭转过身,表情没什么变化。

“无名小卒,混口饭吃。”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铁胆在手里转了一圈。

叮。

“金爷。”

旁边的庄家凑过来,压着嗓子。

“他……”

“闭嘴。”

金爷没看他,只吐了两个字。

庄家嘴巴一合,立刻退回阴影里。

金爷的目光落在孙铭胸口。

准确说,是内兜。

铜片所在的位置。

“那东西。”

金爷声音平了下来。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孙铭没有回答。

金爷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

“二十年前,蓉城地底,有人搞过一场开门仪式。”

铁胆停了一下。

“仪式失败了。”

“参与的人死了大半。”

“剩下的,疯了。”

他重新转动铁胆。

叮。

“那块铜片,是仪式废料。”

“沾着那扇门的气息。”

金爷抬眼,目光落在孙铭脸上。

“白伞议席在找它。”

停顿了一下。

“月夜教会也在找。”

又是一停。

“我留着它,不过是钓鱼用的饵。”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那不像笑。

更像是在重新估量孙铭的斤两。

“没想到今天,钓上来一条看不清深浅的。”

金爷把铁胆收进袖中。

双手负在身后。

赌鬼场里,没人敢插话。

孙铭站在原地,也没有开口。

金爷看不清他的底。

他同样也在看金爷的底。

半晌后,金爷往旁边让了一步。

身后四个黑衣人同时闪开。

通往出口的路,彻底空了。

“东西你带走。”

金爷的声音淡了下去。

像这件事已经和他无关。

“出了这个门。”

“生死自负。”

八个字落完。

他转身走向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