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牌位配活人!(1 / 1)

月亮门半掩着。

门框上方贴着一个“囍”字。

红纸,金粉描边,方方正正的。

正红色的纸面里,像有什么东西从背后一点点渗出来。

暗红沿着纸纤维蔓开,把喜庆的红拖成了发黑的褐色。

边缘还有一道干涸的水痕。

苏小小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纸……泡过血?”

苏婉一把拉住她胳膊。

没说话。

手上的力气却比平时重了不少。

林清悦没有停。

她侧身穿过月亮门。

第二进院比前院更开阔。

两排粗红烛沿着院墙排开,烛身早烧得只剩短短一截,钉在铁座上。

凝固的红蜡顺着底座淌下来,堆成一层层暗沉的蜡痂。

正对面,立着一面木屏风。

三扇屏风,红漆打底,上面贴着金纸剪出的龙凤呈祥。

金纸已经旧了,边角卷起,有几片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

屏风前,摆着两个蒲团。

青布面,圆形,边缘缝着红绸流苏。

两个蒲团挨得很近。

若是两个人跪上去,肩膀几乎会碰在一起。

左边蒲团前,立着一块牌位。

牌位不高,巴掌大小。

黑漆木底,正面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

“亡男李家旺之灵位,享年十四。”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周可可站在原地,盯着牌位最后那两个字,半天没动。

十四岁。

婷婷,也是十四岁。

右边蒲团前却是空的。

没有牌位,没有名字。

只有一片红纸剪花压在蒲团中央。

双鱼对吻。

红得刺眼。

而红纸下方的布面上,留着一小片深色泥痕。

像有人刚刚跪过。

陈宇走过去,蹲下身。

他没有碰蒲团,只是凑近看了几秒。

“新鲜的。”

他抬手比了比泥印的轮廓。

“膝盖印,很小。”

说完,他又看向左边的蒲团。

左边干干净净。

连一点压痕都没有。

陈宇站起身。

“左边没人跪过。”

他的目光落在右边。

“右边有人跪过。”

停了半秒。

“牌位配活人。”

王大彪后脖颈一凉。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赵彦胸口上。

赵彦纹丝没动,跟堵墙似的。

王大彪回头看了他一眼,尴尬地往旁边挪开半步。

林清悦已经绕到了屏风后。

屏风背后的空间不大。

靠墙摆着一张条凳,旁边立着一个老旧木衣架。

衣架横杆上缠着红绸。

红绸垂下来,拖在地上,像一团没来得及收走的血色尾巴。

孙雪跟在林清悦身后。

她的目光落在条凳腿边。

那里有个白色的小东西。

圆扁,只有指甲盖大小。

孙雪蹲下去,把它捡起来。

一颗塑料纽扣。

白色,四眼,表面很光滑。

可翻到背面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纽扣底座上,还连着一小片布。

蓝白条纹。

和他们身上的校服一模一样。

孙雪抬起头。

“婷婷的。”

她把纽扣托在掌心,递给林清悦。

“布料断口不齐,纤维全翻出来了。”

孙雪看着那片残布。

“不是自己解开的。”

“是被人硬扯下来的。”

林清悦接过纽扣,装进证物袋。

另一边,苏婉已经走到木衣架前。

她没有碰那条红绸。

只是蹲下身,看向衣架底座与地面的缝隙。

那里挂着一截线头。

红色,丝质。

线很细,却很新。

像刚从衣服上扯下来不久。

苏婉用两根手指捏住线头,缓缓提起来。

大概十五厘米长。

一端切口整齐。

另一端却全是炸开的毛茬。

像衣服被人匆忙套上,袖口勾住了衣架,又被硬生生扯开。

苏婉把线举到灯光下。

“丝线。”

她看向林清悦。

“和纸扎铺那套红嫁衣的料子一样。”

林清悦接过红线。

一件件证物,终于拼成了同一个画面。

婷婷被带到这里。

校服被强行扯下。

红嫁衣被硬套上身。

然后,她被按在这个蒲团前,面对一个死了的男孩牌位,跪下。

陈宇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站在两个蒲团之间,目光扫过右侧泥印,又落到左边的牌位上。

“流程很清楚。”

他的声音很冷静。

“先把她带来。”

“在屏风后换掉校服,套上红嫁衣。”

他抬手,指向右边蒲团。

“让她跪在这里。”

随后,手指移向左边牌位。

“和一个已经死了的十四岁男孩拜堂。”

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王大彪抱着胳膊,指头掐进肉里。

他盯着那两个蒲团,喉结滚了滚。

“我不明白。”

声音有点发紧。

“人都已经……都已经那样了。”

“换衣服干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

“穿什么不是一样?”

林涛站在月亮门边,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

“不是给她看的。”

他的声音很淡。

“是给买主家看的。”

王大彪转头看过去。

林涛没看他。

他的视线停在牌位上。

“李家旺”三个字,映在他眼底。

“买主家花了钱。”

“要的不是一具尸体。”

他停了一下。

“他们要的是一个穿着红嫁衣,规规矩矩跪在蒲团上,把仪式做完的新娘。”

“合棺的时候,衣服得整齐。”

“脸得上妆。”

“头发得梳好。”

王大彪的脸一点点白了。

林涛继续说。

“不是为了那个死人。”

“是为了活着的人,心里能安。”

“儿子十四岁死了,没成家。”

“他们觉得孩子在地下孤单。”

“所以花钱买一个年纪相当的女孩,给他配阴亲。”

“仪式做完,他们就觉得自己儿子不孤单了。”

林涛这才偏过头,看向王大彪。

“衣服不是给婷婷穿的。”

“是给买主家的执念穿的。”

王大彪嘴唇动了动。

却没能说出话。

他慢慢放下抱着胳膊的手。

手指攥紧,又松开。

最后只低低骂了一句。

“这帮人……真他妈不是东西。”

风吹过院子。

铁座上烧尽的蜡烛底座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胖婶还站在月亮门外。

从头到尾,她都没敢进来。

菜篮搁在脚边。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泥的鞋尖。

围裙边被她拧成一股绳,松开,又重新拧紧。

反反复复。

过了很久。

她才哑着嗓子开口。

“这些有钱人……”

胖婶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

“真狠心。”

“花那个钱,害人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