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胖婶,你为什么骗我!(1 / 1)

胖婶瘫在墙角,围裙被她攥成一团。

她张了几次嘴,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屋子中央那口黑漆合葬棺动了。

「咯吱——」

沉闷的摩擦声从棺材里传出。

棺盖剧烈震颤。

最后那枚刻着「买」字的粗黑棺钉,被棺底涌出的阴气一点点顶起。

每跳一下,棺缝里就漫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残破的白纸幡被阴风卷得横飞。

四根红烛同时窜高,血红的火光把整座后堂照得通亮。

苏小小吓了一跳,赶紧缩到苏婉身后。

下一刻,棺缝里传出低泣。

这一次,声音不再来自荒野中的面包车,而是贴着每个人的耳膜响起。

近得仿佛就在身边。

绝望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可可脸色发白,猛地捂住胸口。

她对怨气的感知最强,眼泪几乎立刻涌了出来。

「婷婷……」

她声音发颤。

「她好绝望。」

棺内的哭声越来越清晰。

起初只是含糊的呜咽,随后,一句句破碎的话从黑暗深处挤了出来。

「婶……」

「我疼……」

那声音沙哑丶虚弱,像女孩被皮带勒住喉咙后,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挤出的气声。

人造革摩擦的「咯吱」声,紧跟着从棺中响起。

赵婷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终于问出了那句她直到死都没想明白的话。

「胖婶……」

「你为什么骗我?」

后堂瞬间安静。

王大彪手里的强光手电晃了两下,光束落在青石板上,再也稳不住。

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胖婶只是个被人利用的苦命寡妇。

可这句完整的「胖婶」,直接把他最后那点侥幸砸了个粉碎。

王大彪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地上的胖婶。

嘴唇动了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婶子……还真是你啊?」

把天天去她家给秀秀补课的孩子,亲手送进棺材。

这得多狠的心?

胖婶反应比谁都激烈。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她膝盖一软,直接扑到地上。

满地的香灰和泥水沾上衣服,她却顾不上,手脚并用地朝众人爬过去。

「你们听错了!肯定听错了!」

胖婶哭得涕泪横流,脸上的肥肉随着哭喊不断抖动。

「婷婷这是在求救啊!」

「她一个小姑娘,被人绑在车里,遇到坏人,她当然害怕!」

「她平时最信任我,去我家补课,喝我熬的糖水!她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我这个对她好的人!」

她拼命捶着胸口,指向那口黑漆合葬棺。

「她喊胖婶,是想让我救她!」

「你们摸摸良心!我给她做饭,给她提供补课的地方,怎么就成我害她了?」

「去你大爷的求救!」

张佳怡怒喝一声。

她抬脚踹向旁边那张缺腿方桌。

「哗啦!」

朽烂的木桌当场散架,木屑和灰尘飞了一地。

张佳怡大步逼近,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靠一张嘴硬掰?」

「她喊你救命,那句『你为什么骗我』也是在求你救命?」

张佳怡一把揪住胖婶的衣领,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现在就把你的皮剥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黑心,还是烂肺!」

「佳怡,停手。」

陈宇的声音从香案旁传来。

声音让人心里一沉。

张佳怡动作一顿,扭头瞪向他。

「陈宇,证据都在这里了!棺材里的声音也指认她了,还等什么?」

「松手。」

陈宇走到她面前,语气没有半点变化。

「别脏了手。」

张佳怡咬紧后槽牙。

两秒后,她猛地甩开胖婶。

胖婶跌回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喘息。

陈宇低头看着她。

「哭得很用力,藉口也接得很快。」

胖婶身体一僵。

陈宇转身,目光扫过孙雪手里的药品标签,又落到供桌上的透明针帽。

「可惜,结果不认演技,只认证据。」

胖婶脸上的哭意凝住了。

陈宇指向那口仍在渗出黑水的棺材。

「从案件逻辑和副本规则来看,死者的怨气声音属于超自然线索。」

「它可以确认嫌疑方向,也能告诉我们该查什么。」

「但它不能直接替代最终物证。」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把后堂里的情绪压了下来。

「单凭一句『胖婶,你为什么骗我』,还定不了一桩拐卖丶谋杀和配阴亲案件。」

「买主的尾款还没有找到。」

「交易的核心物证,也没有完全闭环。」

林清悦在旁边点了点头。

她看着胖婶,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拆开的证物。

「陈宇说得对。」

「情绪发泄,打不开棺钉。」

林清悦看向张佳怡和王大彪。

「收起愤怒。」

「我们不需要这个满嘴谎话的NPC承认罪行。」

「我们要的是证据链。」

她抬手,指向那枚依旧卡在棺盖上的「买」字棺钉。

「找到她完成这笔阴亲交易的核心物证。」

「查清楚她为了区区两万块钱,究竟是怎么把婷婷交出去的。」

红烛燃烧,发出细碎的「劈啪」声。

后堂再次安静下来。

林涛始终站在阴影与烛光交界的位置,没有出手,也没有多说一句。

此刻,他终于走到胖婶面前。

胖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林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不停躲闪的眼睛。

吐出六个字:

「还差最后一块。」

胖婶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石板缝里的泥垢。

哭声没有停。

但她颤抖的肩膀,短暂地顿了一下。

她把头埋得更低,不敢接林涛的话。

可没人看见的地方,她的眼底却浮出一丝侥幸。

还没输。

只要那件关键物证没有被翻出来,只要买主没有现身,只要她继续咬死不认,这帮人就拿她没办法。

怨气又怎么样?

死者的声音又怎么样?

只要证据链缺一环,副本就不会判定。

棺材上的震动渐渐停了下来。

那枚刻着「买」字的棺钉,依旧死死卡在棺盖上。

距离彻底弹出,只差最后一点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