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师晴(1 / 1)

第211章师晴(第1/2页)

冯家堂屋里点着两盏明亮的灯,照着桌上摆开的一圈碗碟,灯火摇曳,饭香四溢。

师晴的手艺极好,酱鸭切了满满一盘,清蒸的鱼浇上一勺热油,滋滋响着端上来,青菜炒得碧绿,还有一盆子热气腾腾的汤饼。

木桌上的碗碟挤得满满当当,桌角还搁着一坛子酒,泥封刚开,酒香混着菜香,往人鼻子里钻。

“阿母~~~”冯霁黏黏糊糊地贴到师晴身上,那个东楼上据理力争的清瘦少年仿佛一时幻觉。

六个人围桌坐定。

冯肆坐在最里头,他挨着墙角,半张脸隐在灯影里,闷头不说话。

师晴坐在他旁边,笑眯眯地张罗:“吃啊吃啊,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她一边说一边给每个人碗里夹菜。

夹到冯肆碗里时,手一拐,挑了一块脖子搁在他碗正中,又拿筷子点了点:

“吃吧吃吧~~~”

冯肆抬眼看了她一下,也没吭声,低头放进嘴里,开始嗦骨……

刘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轻笑道,“师娘子和冯郎君感情真好。”

“全靠我了!”师晴笑呵呵地摆手,“我这辈子要是哪天能听他一日说三句话,就算是日头打西边儿出来了!”

冯肆的筷子顿了一下,依旧不说话……

单秋荣坐在冯肆对面,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

白绥坐在她旁边,眼睛在冯肆和师晴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凑到单秋荣耳边小声道:

“今天老大好像格外话多……”

单秋荣夹了块酱鸭塞进她碗里:“吃你的。”

冯霁夹了块鱼,嚼了两口,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阿母,我上回走的时候,你说要给我腌的那坛子酱菜呢?”

“腌好了腌好了,”师晴连忙道,“就在灶房后头搁着,走的时候给你带上。”

“你什么时候和贾二完婚?”冯肆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桌上静了一瞬,师晴扭头看他,蹙眉道:“好好做你的哑巴去!”

冯肆又不说话了,闷头吃菜。

师晴一下子也不恼了,转头对刘姁几人道:“武先生别见怪,他不太会说人话。”

转头,她又拍了拍冯霁的肩膀,

“霁儿,别听你阿翁的,现在天子都是女人来做,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考到长安去做官,咱们不着急成亲!”

冯霁连连点头,边点边看向刘姁,眼神疯狂暗示,

陛下陛下,看我看我,你也不忍心我阿母期望落空吧~~~

刘姁轻轻挑眉,用口型道,“我最喜欢看别人失望的眼神了!”

冯霁:“……”

我想象中的陛下,不是这样的!!!

刘姁在冯霁心中的形象慢慢破碎,一旁的师晴还在叽叽喳喳地念叨,

“再说了,贾二他自己也是个没溜的,天南海北的去做什么剑客,他阿母一年都不见得能见他一面儿,我本就看不上他,若不是贾大郎与你八字相克,我绝不会叫婚约落到贾二头上去!”

“还有贾三,可以换,”今天的冯肆好像格外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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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晴猛地转头,“你再说一句……我看看明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

冯肆彻底闭嘴了。

刘姁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端着酒碗,慢慢抿了一口,问道:“师娘子是哪里人?”

师晴见刘姁喝的高兴,将一整坛酒都推到了刘姁手边,笑道:

“洛阳人,打小在洛阳城里长大的。”

“洛阳好啊,”刘姁顺着话头往下走,“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父母走得早,就剩个伯父,”师晴说起伯父,语气淡淡的,“伯父如今正在洛阳当差。”

“哦?当什么差?”

师晴被问的一愣,犹豫了一下,含糊道:“就是……在郡府里做个佐官,管管文书什么的。”

刘姁见此不再追问,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

白绥在旁边听着,状似随意地接了一句:“洛阳郡府里管文书的佐官,那可是个要紧的位子。”

师晴笑了笑,举起酒碗朝刘姁晃了晃,一饮而尽,将酒碗倒扣在空中。

刘姁举碗接上。

冯肆的筷子若有似无地停了停,抬眼看了师晴一下,又低头开始和饭菜较劲儿。

师晴将酒碗重重往桌上一拍,“一起喝!!谁都不许赖酒!冯肆,再给我开两坛!”

说罢,她话头一转,笑道:“你们是霁儿在洛阳认识的朋友?她信里也没细说,只说带了几个朋友回来住几日。”

“书院里认识的,”刘姁面不改色,“冯霁想家了,我们又都刚好休沐,朝歌曾是商都,一直不得亲见,借着这个机会就跟着一起来了。”

“那敢情好,”师晴乐了,“霁儿打小就喜欢在外边跑,书院里一待就是几个月,家里就我跟她阿翁两个人,冷清得很。”

“师娘子成亲多少年了?”刘姁随口问。

“快十年了,”师晴说着,自己先笑了,

“当初嫁过来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说我瞎了眼,好好一个大姑娘,非要嫁个毁了容的丑八怪。”

冯肆刚刚抱酒进屋,闻言站在门口不动了。

师晴一看,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我说的是实话嘛,我头一回见你可吓坏了!”

冯肆生得极为高大,比之刘姁还要高两指有余,他抱着酒进了门,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桌上,几乎盖住了整桌菜肴。

他低着头,“啵~”的一声,又一坛酒被打开,酒香四溢。

“来来来,”师晴又端起了酒碗,“我难得碰到能喝酒的女郎君,我家霁儿是个一杯倒,冯肆又是个闷葫芦……”

她说话间,她手边的冯霁已经趴了……

刘姁端起酒碗,起身与师晴碰了一碗,“好啊,今夜不醉不归!”

“好啊好啊,白娘子单娘子也一起来!”

师晴招呼着,酒香在屋内漫开,烛光渐暗,冯肆揉了揉眉心。

……

师晴是个银样蜡枪头……

第二坛酒刚喝到一半,她就趴了……

原本还想着将师晴灌醉问点什么的刘姁:“……”

不是……

光说不练吗?!!

我的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