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兵不厌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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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姁落座,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她轻轻敲打手心,

“公主邀我前来,想必是这千里水泽,数万百姓已有归汉之心,我最不喜彼此试探周折,有什么条件,公主尽管提。”

芈驰浑浊的双眼打量着刘姁,良久,她抬手指了指屋外静候的虞脩,

“自古两姓联姻便是最牢固的结盟,天子若能生下一个带走楚地血脉的皇子……”

“公主见谅,”刘姁打断了芈驰的话,“我此生不会再育亲子,”见芈驰的神色暗淡,她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偏头笑道,

“不过公主若有合适的晚辈,可认我为母,我一定带回长安好好教导,视若亲子。”

堂中响起了一阵啰啰嗦嗦商量声,几个老头儿小声争执了起来,芈驰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也不制止,只任由下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刘姁见已经有人开始吹胡子瞪眼了,一时只觉热闹,她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侧身靠近芈驰,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屋外,

“公主,这千里水泽之民,待你待你楚国芈氏,可谓一片赤心吧?公主可别做糊涂事,”

刘姁的声音一沉,“凡为大汉百姓,我自珍之爱之,可这数万百姓来日如何,就在公主一念之间了……”

芈驰转头对上刘姁的眼睛,两人久久相望,芈驰率先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女人不适合称王称帝吗?”

刘姁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大道理呢,听了这话,她撇了撇嘴,

“公主,没有这样的说法,女人很适合称王称帝,至于王?那都是先秦时的旧事了,现在外头兴皇帝之说。”

她忽而哈哈大笑,笑得堂内倏然一静,她收扇起身,

“正经的皇帝自赵政始,是为始皇!但他子孙不肖,秦二世不堪曰帝,故废之。下来,便是我先翁高祖!为天下第二任皇帝,他命比始皇好,膝下有朕!而朕!”

环顾四周,刘姁看向芈驰,“朕是天下第三任皇帝!朕未死,不曾盖棺定论,公主何以轻易断言女人不宜为帝乎?”

芈驰还未回话,堂下便有一老者出声,刘姁循声看去,却也是个老妪,她鬓发皆白,面上沟壑丛生,声线幽长,

“自古女人生产就是生死之间的事,天子体魄强健,早早育有储君,却难保代代如此,若有储君更甚天子因生子而崩,岂非笑谈?”

“天子驾崩,哪个没心没肺的畜生要笑?!”一直安静的严几道大骂,

“若论妇人产子凶险,自该长医道,制良药,以使妇幼少伤!若论君王崩殂,自有继者,君在明而不在久,帝重贤而非比命长,假使齐景胡亥之流能早死,也不至于一国功业付诸东流!”

“你……”那老妪一时滞言,“小小年纪,岂知人世艰难……”

“尔等粗鄙,”刘姁将扇子插回腰间,背着手走出正堂,笑道:

“不足为谋也。”

走至堂外,刘姁望着眼前的千里江泽,啧啧称奇,转头又看向芈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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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江山予汝等,暴殄天物尔。”

“竖子——”芈驰倏地起身,“放肆!!!”

刘姁摊开手,“公主殿下,你自个儿从一开始就没诚意啊,”指了指虞脩,

“他也不是正经的楚国王室后裔啊,你送礼送个赝品来还有理了?!”

说着,刘姁扬起脑袋,张开双臂,

“朕贤君也!尔等逼得一个贤君大怒,可见可恶!!!”

话音未落,那被薄雪覆盖的湖泽之中,一个个带甲的黑影口叼大刀,缓缓地浮出了水面。

虞脩原本黯然失色的双眸悚然一惊,“有埋伏!!!”他大喊道。

“噌——”严几道长剑出鞘,直奔芈驰而去,含笑的声音响起,

“这样一网打尽的机会,多谢楚公主成全!!”

“刘贼卑鄙!”芈驰拔出两把小刀挡去严几道的第一波攻击,冲着刘姁大骂。

刘姁仰天大笑,“老贼,兵不厌诈嘛~~~”

单秋荣额发带冰,走到刘姁身旁抱拳道:“陛下,陆将军已经拿下刘礼!”

“啧啧啧……”刘姁摊了摊手,“真没劲,还不如一个觋神教在朝歌搞的事有劲儿呢!”

见里面的人都被绑成了粽子,刘姁重新走入正堂,一脚踢翻芈驰的桌椅,她把自己的椅子拖到正中才翘着二郎腿坐下,

“好了好了,一个个都老胳膊老腿儿的,别给人撅折了,单秋荣,快把碳烧起来,大家暖和暖和。”

芈驰被押在正中,见她不跪,严几道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了她腿弯里,

“公主殿下,别等了,楚世子和齐世子都来不了了……”

芈驰双目竖起,死死地盯着刘姁,“刘氏之流,乱臣贼子尔!!!”

“哦呦,”刘姁拍了拍衣摆,“公主过誉了。”

“找到了!!!”单秋荣的声音响起。

严几道换了个人押芈驰,快步循声而去。

大堂后面,一处深池里,吕禄被铁索所箍,大半身子都泡在池里,露在外头的积了厚厚一层雪,冻得嘴唇发紫,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

严几道看得热泪盈眶,她边跑边喊,“吕陵侯啊……我的天呐!!!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吕禄吃力地睁眼,看到来人,他更加热泪盈眶,“严郎令……呜呜呜……救命啊……”

三两下劈开锁链,严几道拉着吕禄出深池,吕禄哆哆嗦嗦地道:

“刘……刘礼那畜生……称……称江陵多……多水匪,诱我……我我我……我前来……却……却狠下毒手!!!”

严几道听得呲牙咧嘴,“好了好了你别说了……绣衣使的人都查清楚了……”

拉着吕禄进了屋,屋内对吕禄来说简直是温暖如春,再一看堂中坐着的刘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地,

“宝珠!!!我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