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点时间,好吗?”
柳青青笑得有点凄凉,“你知道你的前王妃怎么死的吗?”
楚天帆茫然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在叔公下葬后看到王妃陵时他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年轻的前王妃就没了,当时柳青青模糊地说“因为缘尽了”。
“她死于一场大火。”柳青青淡淡地,“爱到尽头,覆水难收。你给不了她纯粹的爱,又不能保护她,她便走了,她的一生来之不易,不能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楚天帆眼睛眯了眯,不知道为什么,怒气开始上涌。
前王妃的闺名“邹青青”,那天他一见便觉得头脑剧痛。他记不得任何往事,却也确定自己一定是很爱他的,因为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抬眼看到满山的苍翠,口中吐出的第一个词就是“青青”。
可是为什么眼前的王妃会说这么恶毒的话?什么叫不值得?
她是个公主,一个很高傲的公主,他为什么会娶她?贪图她的美色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头好像又开始疼了。
难不成他真是个三心二意的人?他爱前王妃,却又娶了新王妃,遇到一个何青青,他好像也喜欢她......
“这世间有百媚千红,楚天帆,你喜欢,我也喜欢。”
柳青青起身走了。
她的若霞院,他依然进不去。
帝王派人探视,官员上门看望,王妃主持着一切,把府内府外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派人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是,面对他的时候,她缺了些温度。
唯一对他表现出亲热是孩子们回来的时候。
他看得出,她很努力地营造和睦温馨的生活场景,莫非在她眼里,他最重要的价值就是“孩子的父亲”?
叔公说“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可是,他没有做什么呀?他没有和何小姐成亲呀?
“王爷,王妃,大理寺高大人求见。”
“请!”
没多久,差役带走了何青青。
“王爷......”何青青眼泪汪汪。
楚天帆想要阻拦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明日会审,你要去吗?”柳青青静静地站着。
“去。”
何家夫妇跪在堂上,已不复初到京城憧憬满怀的模样,不过看样子没有受刑。
一旁申诉的是宋提刑,确凿的证据,严丝合缝的推理让何员外和陈氏无言以对。
“王爷,求你看在何家救你一命的份上饶过草民......”何员外叩头哭倒在地。
“你因为老爷子阻拦女儿亲事便起了杀心?”柳青青的声音有些颤抖。
“草民一时糊涂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本王身份的?”楚天帆开口。
“王爷问你话呢?”
“王爷昏迷......昏迷的时候。他叫着,还说‘等着本王’,我想着他身份不凡,但没想到真是个王爷......”
“所以你便安排自己女儿改了名字还亲自服侍王爷?”
“草民想......这乡里也没有什么好人家,这人虽受重伤,但看着实在不像普通人,就、就......”
“老爷子的阻拦挡了你飞黄腾达的路?”柳青青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何员外低着头,“关键......丽娘和王爷也是两情相悦啊。”
“何丽娘,那药茶是你亲手递的?”柳青青猛地扭过头。
“我当时不知那茶有问题......王爷,爷爷待我那么好,我真没想要害他......”何丽娘泣不成声。
柳青青忽然起身,走向一个侍卫。
她“刷”地抽出侍卫的佩剑,几步跨到何员外跟前,一剑刺了过去。
“王妃!”众人惊呼。
血染红了何员外的衣衫,他根本没想到柳青青会来这么一下子,一双眼睁得大大的。
“父亲/老爷......”何丽娘和陈氏哭着扑上来。
“王妃不可!”座上的高大人赶紧离席,“王妃,堂上自有律法,王妃别意气用事。”
柳青青把手中的剑“嘡啷”一声扔在地上,“伤我亲人者,灭族!救助王爷,那些金银珠宝,全部给你陪葬!”
“王妃!”高大人躬身,“下官自会按律法判案,王妃不要动怒伤了身体。”
柳青青退后几步,闭了眼。你们知道那是谁吗?你们九族都不够灭的啊?
“王爷,何家为救你可是倾尽所有,王爷,你跟这大老爷说说情......”陈氏哭嚎着过来冲楚天帆磕头。
“王爷,求求你救救父亲......”何丽娘膝行到楚天帆面前,拉住他的衣袍苦苦哀求。
楚天帆头痛得厉害,却又不忍心看何丽娘哀泣,皱眉道,“你......你先起来。”
高大人已经命人给何员外救治了,在这里,审判人的是律法,不是情绪。
这一点柳青青也知道,所以高大人请求时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她的心,好痛啊。
“王妃......”海云上前一步扶住柳青青。
何员外夫妇阴谋害人判处死刑,何丽娘不知情被人利用暂时收监。
月如银钩,竹影婆娑。柳青青抬起头,望着一弯新月,不知怎么想起一句广告,“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这银月,是不是钻石做成的呢?可是,月也会变的呢。
烛光下,柳青青把纸条上的墨迹吹干:待我了无牵挂,陪你浪迹天涯,可好?
她轻轻把纸条卷好,放进一个竹管,起身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