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迅速看了一眼，然后将纸条团成一团，往旁边的莲花缸里一浸，彻底揉碎了。

“回去吧，明天有一批货到京城，得传信各商号掌柜分货。”

“是！”

楚天帆看她一眼，他刚才看见那纸条上明明写的“龙肃......”什么，跟货品毫无关系。

夜里的柳青青辗转反侧睡不着，楚天帆静静地躺着听她在那儿翻腾。

三更的更声过了好久，柳青青才完全安静下来。

楚天帆起身过去，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是什么让她在夜里偷偷哭泣？

楚天帆忍住抱她入怀的冲动，在她床前站了好久才离开。

不好的消息纷至沓来——柳青青手中的几条商线被收拢，胡将军的兵权被进一步削弱，年末明地需缴纳的财物又加多了。

楚天帆猜到她那天收到的消息应是皇上在逼迫她！

柳青青两个月前才批准了阵亡将士家属优抚计划，那里的好多遗孤都是官府在养着，所以，明地的财政应该是很紧张的。

据展进介绍，明地的社会保障是楚靖国其他地方不能比的，官府会为百姓兜底。那里近几年发展很快，即便遭遇战争，市井依然算得上繁华富庶。在人才选拔上，明地也有自己独有的方式，不避寒门，唯才是举，这样吸引了大量的青年人。至于良种和播种工具，更是只有其他地方向明地取经的份儿。

可这些进步经不起盘剥和消耗。

展进说，王妃几乎是明地的神，有的地方百姓还自发建了王妃祠。活人建生祠，听起来不可思议，何况还是个女人。

他这个王妃果然不同一般。

只是，政治上挤压，经济上掠夺，她一个不能进入朝堂又没有男人庇护的女人，是如何煎熬的？

柳青青午膳后就出门了，也没说要去哪里。

“王爷，何姑娘生病了，派人来传信，想见一见王爷。”侍女进来禀报。

楚天帆看看门口，王妃还没回来。

侍女静静地等着他回复。

“备车。”

恋情湖畔，柳青青和慕容明珠沿湖边散步。

侍女过来向柳青青低语几句，柳青青点点头，“知道了，随他去。”

侍女离开了，慕容明珠笑道，“谁呀？也是来添堵的吗？”

柳青青也没瞒她，“明王，去见何丽娘了。”

“你......你不管吗？”

“他是成年人。”

“可是......”慕容明珠看看远处的王妃陵，“你那时候以那样激烈的方式反对他娶别人，现在怎么......不在意了？”

柳青青也看看王妃陵，“那时年少无知，脑袋有包。”

都以为当年的明王妃是为爱而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的是逃离。她可以为爱交付自由，但不值得的爱她一毛不拔。她的爱清清浅浅，且有所保留。最深的时候也就付出六七分吧，她总得留点给自己。

慕容明珠不再提这茬，继续着刚才的话题，“王爷说皇上垂帘听政，脾气越来越差，但他很听赵桧的话，向明地加收贡品就是赵桧提的。永王反对过，但被皇上训斥了。”

“还有......”慕容明珠有些犹豫，想想还是说出来，“王爷提醒你不要去皇宫，另外，注意明王安全。”

柳青青冷笑，这皇上还惦记着她呢。后宫佳丽成群，他还得陇望蜀。真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朝堂上没人替明地说话，赵桧也算是猖狂够了。”

留赵桧到今天是因为赵桧有一点——他反对皇上娶她这个明王妃。有他搅局，皇上不敢那么坚定地不择手段的强娶她。

但这个人早晚要除掉的，因为他反对明王之子做太子。仇视她儿子的人，不能留作隐患。

楚天帆回到王府柳青青已经坐在堂上了，她平静开口，“晚膳已经好了，王爷先把药喝了吧。”

桌子上晾着一碗药。

“你不问我去了哪里？”

“你去的自然是你想去的地方。”

——她知道了！所以刚才那眼神是带着嫌恶的，她会在今晚把他赶出若霞院吧。

她真不是个好妻子，楚天帆想。至少她应该问问他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是不是个女的?

晚膳过后的柳青青没有休息，而是唤来了藏艺楼的乐女们表演歌舞。

可是她的整个心思都不在歌舞上，只是盯着那些舞女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夜深，乐女们才被允许离开。

柳青青并没有赶走楚天帆，她依然睡在小榻上，并且很快就睡熟了。

三天后，传来赵桧暴毙的消息。据说是他饮酒过量，酒性和他服食的丹药药性相冲而致猝死。

皇上痛心不已，派天使悼念，赐了很多丧葬之物。

没多久，便有内官传召，皇上宣明王妃进宫。

“只宣王妃一人？”楚天帆追问。

“是，王爷。”内官小心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