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千炮齐鸣锁孤城(上)(1 / 1)

5月6日,凌晨五点。

沈阳城西,北宁铁路线。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天光从地平线上撕开一道口子。晨雾贴着浑河北岸的河滩地蔓延开来,把城外开阔地上的碉堡群遮得若隐若现。

突然,西面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四十八架朱雀-III型轰炸机排成四个品字形编队,从锦州方向低空进入。机腹下的弹舱门缓缓打开,航空炸弹在晨雾中反射出冷光。轰炸机群后方,四十八架猎隼-2重型轰炸机以更高的高度跟进,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碎石发颤。

沈阳城内响起了刺耳的空袭警报。

城西日军碉堡群里,关东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向射击位置。一名军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嘶吼着指挥机枪手架起重机枪。

但第一批炸弹已经落了下来。

四十八架朱雀轰炸机对城西碉堡群进行了地毯式轰炸。航空炸弹接二连三砸在钢筋混凝土工事上,炸开的冲击波将碉堡顶盖掀翻,水泥碎块飞上十几米高空。一座两层楼高的碉堡被五百公斤航弹直接命中,整座建筑从内部炸开,火光裹着碎尸从射击孔里喷出来。

紧接着,炮兵阵地上两千余门火炮同时开火。一百五十五毫米加榴炮、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飓风火箭炮,全部按预定坐标对沈阳外围阵地进行覆盖射击。

密集的弹道在黎明前的天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落点处炸起的泥土和硝烟汇成一道几十米高的黑色幕墙。整条战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头到尾犁了一遍又一遍。

城西日军阵地上,第1独立守备队第1大队的大队长趴在战壕里,双手捂着耳朵,嘴巴张得老大。炮弹落下的频率密集到他根本听不出单发爆炸声,耳朵里只剩下一片持续不断的轰鸣。他身边的传令兵刚抬起头就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尸体栽倒在战壕里,手指还在抽搐。

炮击持续四十分钟后骤然停止。战场上出现了几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国军的冲锋号吹响整个战场。

城西正面,杨天宇的第41集团军率先发起冲击。第97军和新12军的步兵端着步枪和冲锋枪从出发阵地涌出来,以连为单位沿着铁路线两侧向前推进。连排长们吹着哨子,士兵们弯着腰小跑前进。

日军残存火力点开始还击。九六式轻机枪从被炸塌一半的碉堡里打出来,子弹贴着地皮扫过,最前面的几名国军士兵腿上溅出血花,一头栽倒。但他们身后的战友没有停下,而是迅速散开,利用弹坑和路基做掩体,交替掩护向前推进。

“迫击炮!把那个碉堡给我炸了!”一名连长趴在铁路路基后面,指着前方不到三百米处一座仍在喷火的碉堡。

两门六零迫击炮迅速架好。炮手单膝跪地,拇指在炮口比了一下,炮弹滑进炮管,砰的一声砸出去。第一发打在碉堡前方,炸起一团泥土。炮手迅速修正,第二发精准砸在射击孔上方,爆炸的硝烟瞬间遮蔽了日军视线。

“冲!”

步兵们跃出掩体,冲锋枪手冲在最前面。冲到碉堡跟前时,一名班长往射击孔里塞了两枚手榴弹,侧身躲到墙后。两声闷响过后,碉堡里再也没有动静。

类似的场景在沈阳外围每一条战线上同时上演。

城南浑河北岸,吴青的第28集团军以装甲第1师为先导,沿着开阔的河滩地向东推进。近两百辆二九式中型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以雷霆万钧之势浩浩荡荡地冲向日军。坦克车长不断观察着前方目标,炮长踩下击发踏板,炮弹从炮口喷出去,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砸在钢筋水泥上。八百米外一座碉堡的射击孔被精准贯穿,炮弹在碉堡内部爆炸,火焰从射击孔和通风口同时喷出来。

步兵跟在坦克后方,以班为单位依托坦克掩护向前推进。日军从河堤后方的反斜面阵地上用掷弹筒还击,榴弹落在坦克周围,炸起的弹片打在装甲上劈啪作响。一名国军排长左臂被弹片划开,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但他只是用绷带扎紧伤口,端着冲锋枪继续指挥战斗。

“别停下!跟在坦克后面!离开坦克就是活靶子!”

城东方向,黄焕然的第40集团军暂5军和暂6军向满铁仓库区发起猛攻。仓库区的日军依托厚实的砖墙和堆满麻袋的月台顽抗,机枪火力从仓库二楼窗户里往外扫射,封锁了前方一片开阔地。

黄焕然站在指挥部掩体里,望远镜举在眼前,看了片刻后对参谋长杨遇春说:“让重炮团对准仓库区再轰一轮。别心疼炮弹,老子有的是炮弹。”

五分钟后,重炮团的三十六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对仓库区进行了第二轮炮火覆盖。炮弹砸穿砖木结构的屋顶在仓库内部爆炸,成堆的麻袋被引燃,浓烟从破碎的窗户里滚滚冒出。日军士兵浑身是火从仓库里冲出来,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国军机枪手打倒在月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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