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凌晨,沈阳陆军医院。
李宏在病床上签署了一份简短的电令。电文只有两行字,却决定了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整个东北上空的命运。
“着令空军北方前敌总指挥刘铭枢,即刻调动行营空军主力,对关东军航空兵实施全面绞杀。务必在两日内夺取东北战场绝对制空权。”
吴青接过电文看了一眼,抬头说:“主任,空军憋了这么久,刘铭枢那边怕是早就等不及了。”
李宏把钢笔帽拧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让他放开打。以前收着打是为了迷惑山田,现在不需要了。两天之内,我要关东军一架飞机都飞不起来。”
凌晨五时三十分,太原空军北方前敌指挥部。
刘铭枢接到电令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起来半寸高。他对身后的参谋们说:“都听到了?主任发话了,两天之内把关东军的翅膀全给我折了!”
邢若飞已经走到墙上的大幅航空地图前,用手指在长春、吉林、公主岭三处日军机场的位置各画了一个圈:“关东军第2飞行集团的主力集中在长春和公主岭机场,吉林机场是备用基地。根据情报,目前可动用的作战飞机约八百架,以一式战、二式战和三式飞燕为主。前一阶段他们损失不小,但主力尚存。”
刘铭枢走到地图前,双手抱在胸前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口:“第4路军全部出动,主攻长春和公主岭方向。第5路军林诗航部负责吉林方向,堵住他们往东逃跑的路线。第21轰炸机大队参与对日军机场的地毯式轰炸,炸烂他们的跑道,让他们起飞不了降落不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两天没有架次限制,没有弹药配额限制。飞机加满油就起飞,打完弹药就回来装,装完再起飞。所有人轮班倒,飞机不休息。”
邢若飞补充道:“命令各大队采用四机编队自由猎杀战术,全力绞杀敌人的驱逐机,为轰炸机扫清障碍。”
命令通过电台传达到辽宁和热河东部的各个野战机场。天还没亮,地勤人员就已经在跑道上来回奔跑,给飞机加油装弹。
上午七时,第一批一百三十二架研驱二驱逐机从辽宁北部的野战机场编队起飞。机群在五千米高空组成三个矩形编队,背对朝阳向北飞去。柳直夫坐在编号3702的研驱二B型座舱里,手指轻轻搭在操纵杆上。他是第4路军第9大队副大队长,三年前从航校毕业,已经在空中打掉过十一架日机。
“各机注意,前方四十公里发现敌机编队。”耳机里传来领队指挥官的声音,“数量约一百架,高度四千,航向正南。”
柳直夫眯起眼睛往北望去。天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正贴着云层底部向南飞来。那是一式战斗机和三式飞燕的混合编队,队形拉得很开,显然也是准备进行大规模空战。
“第9大队,跟我来。”柳直夫在无线电里招呼了一声,推动操纵杆向右带坡度。他的大队七十二架飞机同时向右转弯爬升,占据了日机编队右前方的太阳方向。
双方机群在距离不到三千米时同时发现了对方。日军编队迅速散开,一式战机向上拉升抢占高度,三式飞燕则保持平飞准备迎头对射。
柳直夫没有迎头冲上去。他带着大队继续爬升,一直拉到七千米,然后在下令俯冲。七十二架研驱二从太阳的方向垂直扎下来,速度瞬间飙升到六百公里以上,机翼切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柳直夫瞄准了一架正在拉升的一式战机。那架飞机的飞行员显然还没有发现从太阳方向杀来的威胁,机头还在往上翘,腹部完全暴露在柳直夫的瞄准环里。距离三百米,柳直夫扣动扳机。两门20毫米机炮和两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炮弹和子弹在机腹上炸开,铝皮碎片飞得到处都是。一式战机猛地一抖,油箱被打穿,一条火龙从机腹窜出来,飞机翻滚着栽向地面。
柳直夫没有追击,一推操纵杆从日机编队中间穿过去,利用速度直接脱离。他身后跟的四架僚机如法炮制,打完一轮就走,一架都没恋战。
第一轮交锋,日军损失十七架,国军损失两架。
被打散的日机还没来得及重新编队,第二批国军战斗机已经从东侧杀了进来。林诗航的第5路军出动了八十架飞机,在公主岭上空与日军第二梯队展开混战。天空中到处是飞机的轰鸣声和机炮的射击声,白色尾迹在蓝天上画出一道道凌乱的线条。
第21轰炸机大队紧随其后。四十八架鲲鹏-I型重型轰炸机在驱逐机护航下飞临长春机场上空,投下一百四十多吨炸弹和凝固汽油弹。机场跑道被炸出了几十个大坑,停机坪上的飞机被凝固汽油弹烧成了一堆废铝。浓烟从跑道上升起来,隔着二十里地都能看见。
与此同时,公主岭机场和吉林机场同时遭到轰炸,跑道被炸得坑坑洼洼,机库和油库被击中后引发大火,燃烧了整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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