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越施恩于他,他越不会背叛孤(1 / 1)

第358章越施恩于他,他越不会背叛孤(第1/2页)

大量伪造的楚元和吴元,悄无声息涌入了楚国和吴国的市面。

很快,物价迎来了第一波上涨。

襄阳城内,天刚蒙蒙亮,一个庄稼汉挑着一担沉甸甸的干柴进城。

平日里,这担柴卖给酒楼或者大户人家,能换个四到五文钱,刚好能买上半斗糙米,或者换一把粗盐。

他攥着几个铜板,又捏着昨天东拼西凑换来的一张面值十文的楚元,去粮铺买粮。

可到了粮铺门口,他傻眼了。

昨天还卖八十文一石的糙米,今天早上直接挂出了一百文的牌子。

这种情况在各地开始上演。

曹操接到报告后,笑了笑,根本没当回事。

在他看来,自己价值两百万贯铜钱的楚元扔下去,物价适当有所上涨,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刘备的情况也差不多,得知此事后,他一样也没当一回事。

更不会承认,是自己偷印了价值八十万贯的吴元造成的。

在他看来,这点上涨算不了什么,不就是一石粮食贵了二三成吗?

和自己大业比起来,微不足道。

只要百姓咬牙坚持一下,挺挺就过去了。

二人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们的无所谓,很快将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金融课。

……

袁绍府邸。

今天格外热闹。

袁谭、袁熙、袁尚三兄弟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着各自的夫人和儿女们一道回来了。

院子里,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声不断。

华夏自古以来就有隔代亲。

看着一群孙子、孙女围在膝头叽叽喳喳,袁绍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一家人聚在一起,尤其是父子四人凑在一桌,打麻将这事儿必然就少不了。

“父亲,河北和曹操怕是很快就要开战了吧?”袁熙斜靠在椅子上,身子软得像没长骨头一样,随手打出一张牌,漫不经心地问道。

袁绍看着他那副坐没坐相的模样,眉头一皱,原本想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渐渐想通了,也许像袁熙这种没心没肺的废物,反倒命长些。

“老夫不知道他的事情。”袁绍打了一张一万。

“砰!”袁尚碰了牌,接过话茬,“说真的,我都想去战场看看,看看他和曹操、刘备这场大战。”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袁绍摸牌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建安五年初。

那是他和曹操的第一次大战,也是双方最后一次正面交锋。

他败退回邺城,袁文那个逆子,不仅悄悄接管了河北,还把他软禁在这座院子里数年。

如今,天下的棋局早已经大变。

变成了袁文和曹操、刘备、孙权几方势力的角逐。

而那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庶子,不仅扫平了鲜卑、匈奴、乌桓和高句丽,更是有了以一敌三的实力。

袁尚的话让他心头一动。

要说他袁绍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的话?官渡之战惨败给曹操,绝对排得上号。

一旁的袁谭敏锐地察觉到了袁绍眼底的波澜。

他放下手里的牌,斟酌着说道:“父亲若是去跟子庸说,也许他会同意的。”

“他真的会同意老夫去前线?”袁绍随口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会。”袁谭点了点头,分析得很透彻,“因为父亲和我们,如今在他眼里早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我们手里没有一兵一卒,他的文臣武将,我们一个也无法调动。

对他来说,让您去前线看看,不仅没有任何风险,反而能全了孝道。”

袁谭说完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这种情绪,一闪而过。

“父亲,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带上我?”袁尚一脸期盼地凑上前。

“你?那还是算了,去了什么忙帮不上,还得让人护你安全。”袁绍看了他一眼,坚定地摇了摇头。

袁谭笑了笑,打出一张三条。

袁绍眼睛一亮,把牌推倒,哈哈大笑:“还是显思懂老夫!小七对,单吊三条。”

“大哥,你是不是故意打的三条?”袁熙抱怨着看向袁谭。

“三条没用,我就随手打了,谁知道父亲胡小七对?”袁谭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把麻将一盖,推了出去,重新码牌。

满屋子的笑声里,袁绍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

大将军府书房。

郗滤快步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一份情报递上:“主公,这是我们刚刚截获的一份情报。”

袁文接过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情报的大致内容:襄阳神秘人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弄到羊毛纺织、雪花盐、白糖、肥皂、瓷器等核心技术。

袁文看完后,将纸条递还给郗滤,神色平静:“你怎么看?”

“属下认为,襄阳那伙神秘人,恐怕所图甚大。”郗滤接过纸条,脸上满是担忧。

袁文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提起铜壶,给郗滤倒了一杯热茶:“鸿豫,你接着说。”

“主公,情报司拿到情报以后,情报分析室结合其他线索,进行过反复推演、分析,初步得出了一个结论。”

郗滤压低了声音,“襄阳那伙神秘人,对曹操和刘备打赢河北,应该是持悲观态度,他们有可能是在准备退路。”

“退路?”袁文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退路在哪儿?”

“说不好。”郗滤摇了摇头,“有可能是国内隐藏起来,进一步和我们周旋、对抗;也有可能是借道出海,逃往国外。”

“鸿豫,告诉顾雍和马均他们,务必确保手里的技术安全。”袁文放下茶杯,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些技术,将来还要出海赚钱,绝不能落入他们手里。”

郗滤正要起身,却见袁文抬起手,示意他稍等。

袁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索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鸿豫,人只要有希望,就不会走最后一条路,对吗?”

郗滤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主公的意思是?”

袁文看着郗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鸿豫,这么多年了,我们始终没办法找出背后真正主使之人。

一旦让他们在国内蛰伏下来,将来对我们是一个巨大隐患。

如果他们逃到海外,难免不会勾结其他国家,对我们更是不利。

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找出他们的机会。”

袁文接着说道,“城南院子里,最近也有动作,他想尽一切办法,目标依然是我。

我们得把这两件事情结合起来,拿出一个具体方案出来,争取给他们来一个一网打尽。”

郗滤恍然大悟,正所谓危机危机,危中自然也有机会。

“主公,我明白了!”

“鸿豫,工部所有核心技术人员,你都要安排人保护好他们。

这段时间,最好让他们不要回家,免得给敌人可乘之机。

人手如果不够,我让子龙从军中选一批人出来,暂时归你调遣。

你们还要确保技术人才他们家眷的安全。”袁文最后叮嘱道。

“喏!”

山阴县。

孙权手里攥着刚从飞鸽传书里取出的纸条,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张纸被他捏得皱皱巴巴,仿佛随时会被攥碎。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近乎咆哮地吼道:“周公瑾居然拒绝了孤?孤让他回来,许诺让他统帅三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居然拒绝了孤?”

孙权怎么也想不明白。

河北有什么好?

一个海军副都督的虚名,难道比得上在吴国统御千军万马?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道理他周公瑾不懂吗?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信纸甩给了一旁的陆逊。

陆逊双手接过来,低头细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悲喜,只是默默将信折好放在桌上。

对他而言,周瑜不回来,肯定是一件更值得高兴的事。

周瑜若是回来了,凭他的资历和威望,必定稳坐大都督之位,自己这些人,必然只能屈居其下。

在这乱世里,谁愿意自己头上突然多出一个爷来压着?

站在另一侧的吕蒙,表情和陆逊如出一辙,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孙权见半天没人接茬,烦躁地看了过去。

“大王,人各有志,不能勉强。”陆逊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周瑜是铁了心要跟着袁文了。”

吕蒙也接过话头:“主公,他信里也说了,念及旧情,绝不会与主公为敌。

他连两军阵前,主动回避都承诺了,说明当初投靠袁文时,他已经想到了今天。”

“子明,这话谁敢相信?”孙权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他作为庐江大族周家的嫡子,连去投靠一个庶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相信他不会与孤为敌?

看来,兄长当年真的是看错了他,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利益之徒罢了!”

吕蒙解释道:“主公,据说周瑜是跟着袁文北上,打败鲜卑之后,才决定投靠袁文的。”

“哼!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不该投靠袁文!”孙权依然无法释怀,“就算投靠了,如今孤在会稽郡起兵,重新拉起大旗,他也该念着孙家的恩情回来帮孤完成大业!而不是在敌人的阵营里当官!”

面对近乎失去理智的孙权,陆逊和吕蒙都选择了闭口不言。

吴县,吴王府。

刘备拿着手里的情报,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鲁肃一眼:“子敬,周公瑾投靠袁文了!”

鲁肃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大王,周公瑾何时去的河北?”

刘备盯着鲁肃的眼睛,似乎想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当初刘备四处寻找周瑜下落,特意找鲁肃询问。

鲁肃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周瑜去了哪里。

刘备当时就有些怀疑鲁肃是在敷衍他。

如今周瑜不仅去了河北,还成了袁文麾下的大将。

这不得不让刘备怀疑,鲁肃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内情,只是在替周瑜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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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看鲁肃这错愕的模样,仿佛又不像是在作假。

一时间,刘备也拿不准了,只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简雍见状,立刻在一旁解释道:“大王,据河北那边传回来的确切情报,去年初,周瑜突然肚子肿胀如鼓,庐江无人能医治。

为了治病,才北上到了邺城,在邺城治好了他的吸血虫病。

袁文攻打鲜卑时,他跟着大军北上观摩。

等鲜卑被打垮以后,他才真正决定投靠袁文。

袁文回到邺城后,任命他为河北海军副都督。”

鲁肃听完,叹了口气,顺着台阶往下走:“大王,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周瑜此人重情重义,有可能是认为欠下了袁文的救命大恩,不得已才委身投靠的。”

“有可能,孤也是这么想,否则,一个堂堂周家嫡子,怎么会去投靠一个庶子?”刘备顺着鲁肃的话下了台阶,随即又发出一声长叹,“哎!实在可惜,这样的人才,居然给了袁文这个无君无父之人,若能为孤所用,何愁大业不成?何愁不能重振汉室江山?”

张飞嗓门极大,一听大哥长他人志气,立马就不干了:“大哥!周瑜就是咱们一个手下败将,有啥了不起的?如果他真有本事,当初咱们是如何打下扬州的?”

他越说越起劲,拍了拍胸脯:“论水战,二哥就比他强,步战、马战,他更不是俺们对手?”

关羽摸着长须,丹凤眼微微眯起,嘴角不自知地向上扬起:“三弟过誉了,天下英雄,总有几个是有真本事的。”

“二弟、三弟,不可小觑天下任何人。”刘备正色道,“咱们当初打下扬州,那是费了多大的劲,折了多少兵马?

如果不是孙权听信谗言,咱们未必就这么顺利拿下扬州。

这足以证明周公瑾确有统帅之才。”

“大哥就是这点不好,只看到外人如何厉害,却看不到咱们兄弟如何厉害。”张飞带着不满反驳道。

“三弟,你和二弟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孤怎会不知?”刘备立即安抚了张飞一句。

李儒一直盯着墙上的舆图,此时终于开口,打破了兄弟间的闲话:“大王,有了周瑜的加入,河北海军无异于如虎添翼,臣担心……”

“担心什么?”刘备皱眉问道。

庞统突然接过话,语气十分笃定:“担心双方开战时,河北海军从海上南下,直接进入长江。”

李儒重重地点了点头:“士元所说,正是臣最担心的问题。”

“有什么办法破解?”刘备身子前倾,看着两位谋士。

庞统走到舆图前,指着长江入海口的位置:“大王,唯有重兵守住长江在大海的入海口。

只要他进不了长江,袁文海军在强大也没用,长江防线依然被我们牢牢掌控。

一旦让他们突破了入海口,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刘备霍然起身,转头看向关羽:“云长,接下来你亲自去一趟江防前线,务必布置好防线。

即便袁文海军前来,也要确保将其阻拦在长江之外!”

关羽起身,重重地抱拳,声如洪钟:“喏!大哥放心!”

不得不说,关羽统兵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年,但凡刘备打仗分兵,另一路主帅必定是关羽。

步战、马战、水战样样精通。

襄阳那边,曹操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他把情报看了两遍,放下时嘴里还嚼着半块红烧肉,嚼完了才开口:“袁本初这个庶子还真是不得了,连周瑜都被他收服了?”

曹洪站在旁边,等曹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才开口:“大王,臣有个担心。”

“说。”曹操拿起情报又看了一眼。

“这次灭鲜卑,郭嘉和周瑜都跟着去了草原,末将担心……”曹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曹操一眼。

“奉孝不会背叛孤。”曹操把情报搁在案上,语气十分笃定。

“大王,人心隔肚皮。

末将听说,袁文和奉孝走得很近,隔三差五,袁文就去他住的小院里坐坐,两人谈天说地,比一般的朋友还亲近。”

曹操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碗筷搁下,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小雨已经停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他站了一会儿,仿佛下了决定,背对着曹洪说了一句:“把郭奕送到邺城去。”

曹洪愣了一下:“大王,郭奕如果不在襄阳了,手里就更没有棋子制衡郭嘉了。”

“你不懂。”曹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曹洪脸上,“奉孝这个人,看上去不着调,实则重情重义,孤越是施恩于他,他越不会投靠袁文。

郭奕这个孩子也挺聪明的,他也有一年多没见到父母了,把他送去吧!

这孩子身体也一直不好,送去河北,刚好让他去治病。

袁文这个庶子虽然可恶,但邺城医院的医术,却是实打实的好。”

曹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拱了拱手:“喏!”

曹洪想到另一件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大王,荀彧打算送长子荀恽去邺城看病,正在申请前往河北的通关文书。”

“他儿子病了?”曹操表示怀疑。

“这事儿千真万确,荀恽的确病了。”曹洪接着说道,“不过…末将担心荀彧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年和袁绍官渡大战前,满朝的人都认为孤会败,他和郭嘉却认为孤必胜。

如今,他却不看好孤打败袁文。”曹操脸上有些苦涩。

曹洪不确定的看向曹操,“大王,要不校事府直接上门拿人?”

曹操摇了摇头,“让人把通关文书给他。”

“大王,这会不会纵容更多的人这样做?他们万一和袁文勾结怎么办?”曹洪一脸担心。

“子廉,荀彧即便想给儿子留一条退路,这也是人之常情。

真到了孤退无可退时。

除了曹家、夏侯家这些自家的兄弟,还有多少人愿意跟孤共进退?”

曹操接着说道,“执行吧!孤的儿子都在邺城,怎么能阻止荀彧的儿子前去看病?

若是阻止了,楚国谁还会相信孤?谁还愿意跟着孤?”

“喏!”

曹操重新坐回桌后,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他把情报折好收进抽屉里,低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碗里的粥已经凉了,他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咽下去的时候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

襄阳,皇宫深处。

自从伏寿被废去后位、终身囚禁之后。

这座原本就形同虚设的宫城,对刘协来说,彻底变成了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

他整日浑浑噩噩,不是坐在桌前盯着那把空荡荡的皇后座椅发呆,就是披着单衣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

“陛下,天冷,您要保重龙体啊!”曹节端着一碗热汤,走到刘协身边。

她今年才十三岁,身量还没完全长开,穿着一身宽大的皇后朝服,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可她的神态,却透着一种与年纪极不相符的沉稳与疲惫。

“哼!振作?”刘协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却姓曹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朕看到你们曹家人,就想到这些年的事情,想起那些血淋淋的画面。”

曹节把汤碗放在桌上,低下头,轻声叹息了一声:“陛下,臣妾也是被逼无奈,很多事情,臣妾也没得选择,臣妾生来就姓曹。”

刘协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头一哽。

是啊!一个十三岁的花季少女,连外面世界都没见过,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作一件精美的礼物,送进了这座暗无天日的深宫。

她虽姓曹,何尝不是和自己一样的苦命人?

父亲拿她当政治筹码,用来控制自己这个废人,可她又能怎么办?

“皇后,你知道吗?很多年前,袁文就说过朕的结局。”刘协压抑了太久,忽然想找个人倾诉。

“就是河北那个不忠不孝、反叛朝廷的袁文?”曹节抬起头,有些好奇。

“当年他还只是一个雁门太守,朕带着朝中公卿刚到洛阳。

他找到太尉杨彪,他对杨彪说,一旦有人将朕接到他的地盘上去。

那么朕这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永远也不会变成真正的皇帝。”

曹节愣住了。

她看着刘协眼中那抹凄凉的底色,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袁文说的何止是真话,简直是字字见血。

从董卓到李傕,再到曹操,刘协一直是个他们控制天下人的工具。

不同的是,董卓霸道,李榷、郭汜残暴。

至于曹操?起码他表面上还维持着该有的人臣之礼。

“陛下,您得保重身体!”曹节只能这样苍白地安慰。

“朕这副身子,活到哪天算哪天。”刘协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朕现在只想看看,接下来的这场大战,究竟是谁赢?”

曹节一脸天真地问道:“陛下希望谁赢?”

刘协沉默了。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想起了董贵人,想起了她肚子里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想起了皇后伏寿,想起被曹操毒死的两个皇子……

“朕这个傀儡,迟早是要被你们曹家人废掉的,甚至可能死得不明不白。”刘协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有选择,朕反而希望袁文能赢。

朕这一生愧为皇帝。

当了快十八年的皇帝,朕不仅没有对天下万民施过一分恩,反而不停给他们增加赋税和徭役,让天下万民水深火热、卖儿卖女。

曹操和刘备口口声声为了大汉。

他们实则都是为了自己手中的权柄。

至于他们治下的百姓,日子更是过得凄惨无比。

袁文不忠不孝,甚至可以说大逆不道。

但他推行的新政,的确惠及了治下万民。

也许他赢了,这天下战火才能停歇,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他赢了,朕九泉之下,也才好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不是朕无能,而是朕遇到了时代的变革者。”

曹节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大汉天子,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发出最无力、也最真实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