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改土归流是大势所趋(1 / 1)

叛乱的消息传到秦翼明耳中时,他正在南京城外的北军大营里。

他是秦良玉的侄子,也是白杆兵的将领,现在是北军的西路军统帅。

他收到秦良玉的信,信上只写了一件事:四川的土司,已经开始叛乱了。

秦良玉在信中说:“四川土司叛乱,兵力不足,无法兼顾。你可知皇帝对土司的态度如何?”

“白杆兵是秦家的根基,也是大明的精锐。若皇帝要改土归流,我秦家该如何自处?”

秦翼明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知道秦良玉的纠结。土司制度是秦家的根本,也是白杆兵的来源。

如果朝廷要改土归流,秦家的地位就会动摇,白杆兵也会解散。秦良玉担心的是,朱由检会不会对土司下手。

秦翼明立刻从南京出发,快马加鞭赶到扬州。朱由检还在扬州城外的大营里,正在筹划渡江的事宜。

“皇上,臣有要事禀报。”秦翼明跪在帅帐里,把秦良玉的信呈上去。

朱由检接过信,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说:“秦将军,你姑姑问朕,对土司是什么态度?”

秦翼明低着头:“是。臣不敢替皇上回答,所以来请示皇上。”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帐外。

秋风吹过,带着江水的凉意。他看着远处长江对岸的南京城,心里很清楚,这个问题不能回答。

因为一旦说了实话,改土归流是必须进行的,天下所有的土司都会反。

南方的局势本来就已经够乱了,如果土司再反,他就真的陷入四面楚歌了。

“秦将军,你回去告诉你姑姑,朕现在没有时间处理土司的事。朕要先打南京,先灭南明。至于土司的事,以后再说。”

秦翼明愣了一下:“皇上,那……土司到底……”

“秦将军。”朱由检转过身来,目光严肃,“有些事,现在不能说。说了,朕就会面临更大的麻烦。”

“朕可以告诉你,朕不会无缘无故动土司。但朕也不能承诺永远不动。现在朕能做的,就是稳住局面,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秦翼明明白了。皇帝不是不想改土归流,是不能现在说。

说出来,天下皆反,他顶不住。秦翼明跪下来:“臣明白了。臣回去劝姑姑,让她安心守土,不要多想。”

“好。”朱由检说,“你告诉你姑姑,她的忠心和功劳,朕都记着。只要她不反,朕不会亏待她。”

秦翼明磕了个头,退出了帅帐。

秦翼明离开后,朱由检一个人站在帅帐里,看着地图上的四川、贵州、云南、湖广。

这些地方,现在都在南明的控制下,或者名义上归顺南明。

如果他一旦表露出改土归流的意图,这些地方的土司就会倒向南明,甚至联合起来对抗他。

到那时候,他就真的打不完了。

所以他只能稳住。稳住土司,稳住局势。先打南京,先灭南明。

等天下基本统一了,再考虑改土归流的事。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急不得。

“李定国。”朱由检叫了一声。

“臣在。”李定国走进帅帐。

“传令下去,渡江计划不变。三天后,全军渡江,攻打南京。”

“遵命!”

朱由检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南京城的轮廓。

那座城里,有朱由崧,有马士英,有钱谦益,有无数还在做最后挣扎的人。

他要在三天后,结束这一切。

“传令下去,让自行车营准备好。第一批渡江的,必须是他们。”

“遵命。”

朱由检转身走回帅案后面,拿起笔,在渡江作战计划上写下了最后的批示:

“全军渡江,不得有误。九月十九,破城。”

他放下笔,望着帐外的天空。天灰蒙蒙的,秋雨将至。这场雨,也许是最后的雨了。

秦翼明离开扬州后,一路急行,回到了石砫。他把朱由检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秦良玉。

“姑姑,皇上说,他暂时不会动土司。他要先打南京,先灭南明。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秦良玉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一字不差。”

“他没有说承诺不动土司?”

“没有。他说了,他不能承诺永远不动。但他说,只要我们不反,他也不会亏待我们。”

秦良玉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是朱由检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他不会承诺永远不动土司,因为他早晚要动。

但他给了她一个缓冲期,让她有时间准备,有时间适应。

“翼明,你说,这个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秦良玉问。

秦翼明想了想,说:“姑姑,他杀士绅、分田地,是为了让天下百姓有饭吃。他杀贪官、杀军阀,是为了让天下太平。”

“他也许不是个仁慈的人,但他是个做事的人。他不会因为私人恩怨杀人,也不会因为个人喜好做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秦良玉点了点头:“那他对土司,到底是怎么想的?”

“皇上没有明说。但我猜,他想改土归流。只是现在不能说。说了,天下皆反。他要等到天下统一了,再慢慢推行。”

秦良玉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知道了。你告诉皇上,我秦良玉不会反。我会守住石砫,守住四川。他打他的南京,我做我的本分。”

崇祯二十一年九月十八,夜。南京城。

朱由崧坐在御座上,面前摆着一杯酒,已经凉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想起两年前登基的那一天,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齐声高呼“万岁”。

现在,那些人都跑了。

有的跑了,有的躲在府邸里不敢出来,有的在城墙上守夜,等着北军渡江。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明天。

马士英走进殿来,脚步有些踉跄。

他老了,这些天的操劳让他看起来更老了。

他跪在朱由崧面前:“皇上,明天兵临城下,臣请皇上即刻离开南京,往南走。”

朱由崧抬起头:“往南走?去哪里?”

“去福建,去广东。臣已经安排好了船只,随时可以出发。”

“那南京呢?南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