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活埋(1 / 1)

“继续。”他说。

柳树沟被屠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一个侥幸逃出来的村民,跌跌撞撞跑了三十里地,跑到了洛阳附近的一处屯田军驻地。

他一屁股坐在门口,浑身是血,嘴唇干裂,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救……救命……柳树沟……被屠了……”

屯田军的将士们听了,一个个脸色铁青。

守军将领叫赵大柱,原是河南的流民,在洛阳投诚后加入屯田军,一路升到了百旗。

他二话不说,点起三百骑兵,快马加鞭赶往柳树沟。

当他们到达柳树沟时,已经晚了。

村子变成了一片废墟。房屋被烧成了焦黑的骨架,断壁残垣间还冒着余烟。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是刀伤,有的是枪伤,有的是被活活烧死的。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一些尸体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路中间,像是被人特意摆出来示众的。

妇女们大多赤身裸体,死状凄惨。

孩子们的尸体蜷缩在墙角,像是生前在躲避着什么。

赵大柱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想起自己也是从流民一路走过来的,知道这些农民分到地、盖起房、养起鸡、安顿下来的日子有多不容易。

如今这一切,全部毁了。他单膝跪在地上,用力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赵百旗,范中成那伙人还没走远!”一个斥候跑过来报告,“往西跑了!”

“追!”赵大柱翻身上马,“一个不留!”

三百骑兵沿着范中成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他们追了二十里地,在一个山谷里堵住了范中成和他的手下。

范中成有两百多人,但大多是流民和乌合之众。

看到屯田军的正规骑兵,吓得魂飞魄散,有的丢掉武器就跑,有的跪在地上投降,有的还想抵抗,但很快就被砍翻了。

范中成骑着马想跑,被赵大柱追上去一枪杆子打下马,摔了个狗啃泥。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土,抬起头,看到赵大柱站在他面前,浑身杀气。

“你……你是屯田军的?你们不能杀我!我是朝廷派来的!你们要送我去朝廷审问……”

范中成结结巴巴地说着,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审问?”赵大柱冷笑了一声,蹲下来看着他,“你屠了一个村子,一百多条人命,还跟我们提审问?你有资格说这话?”

范中成浑身发抖:“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那个南明的破朝廷?”

赵大柱站起来,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把他绑了。”

范中成被五花大绑,拖回了柳树沟村口,被当着那群跪在地上的手下的面,押到了一片新挖的深坑旁边。

坑深一丈,宽两丈,像一张沉默的嘴,等着吞噬什么。

“你自己选的。”赵大柱站在坑边,冷冷地说。

“你不能这样!你们要上报!你们不能私自杀俘虏!”范中成嘶吼着,拼命挣扎。

“上报?”赵大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屠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上报?”

“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杀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上报了,你放过他们了吗?”

范中成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赵大柱一挥手:“活埋。”

士兵们把范中成和他的两百多个手下推进了深坑。

他们有的咒骂,有的哭喊,有的求饶,有的屎尿齐流,但没有人理会。

铲土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嚣。一铲一铲的黄土盖在他们身上,先是盖住了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身子,然后是头。

范中成的声音从土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地下发出哀嚎:

“老子不甘心……不甘心……”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模糊,渐渐消失了。

赵大柱站在坑边,看着那片被填平的黄土,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合规矩,但他不后悔。

“上报的时候就说,这伙人全部战死,没有俘虏。”赵大柱对副手说道。

“那战报怎么写?”

“如实写。”赵大柱转过身,望着一片焦土的村庄,

“如实写村子里被杀了一百多人,如实写凶手全部伏法。”

副手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范中成被活埋的消息,像一滴水落进沸油里,炸开了一片混乱。

但他在北方辽阔的大地上,只是无数叛乱中的一个小小注脚。

短短几天之内,北方各地爆发了上百起叛乱。

那些潜伏了许久的还乡团士绅们,带着他们招募的流民和旧部,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他们袭击村庄,屠杀农民,抢劫粮食,烧毁房屋。

每一次袭击,都有无辜者丧命;每一次屠杀,都有村庄化为灰烬。

农民们开始反抗。有的村子组织了自卫队,拿起锄头、镰刀、木棍,跟叛军拼命;

有的村子提前得到了消息,逃进了山里或者找屯田军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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