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正在逐渐消散的“无垢净土”,仿佛从一场短暂而纯净的梦境,重新踏入了残酷的现实。前方的路,通往葬星渊更深层的未知——归寂海眼。而这段路途,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莫测。
他们进入的区域,被星图标记为“星骸坟场”。
这里不再是平坦的破碎大陆,而是由无数巨大星辰残骸堆积、悬浮形成的天然迷宫。有的星辰残骸大如山脉,表面覆盖着冰冷的宇宙尘埃,残留着被巨力撕裂的恐怖创口;有的则小如屋舍,闪烁着内部核心尚未完全熄灭的暗淡星辉。这些残骸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漂浮、移动,时而缓慢如蜗牛,时而迅疾如闪电,彼此碰撞间无声无息,却激荡起一圈圈扭曲空间的涟漪。
更危险的是,这些星辰残骸本身散发的力场与深渊魔气交织,产生了极其不稳定的时空效应。张大凡亲眼看到,一块仅有磨盘大小的星辰碎片附近,一株试图扎根其上的深渊魔植,在短短三息内,经历了从萌芽到枯萎再到化为飞灰的完整生命周期。而在另一片区域,他们的飞遁速度被莫名减缓了十倍不止,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在粘稠的琥珀中挣扎。
“跟紧我,路径在随时变化。”张大凡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刚刚经历生离死别的波澜。他左手托着星图,右手五指虚按,指尖有清气流光闪烁,如同最精密的算筹,根据星图反馈的实时数据与周围能量流动的细微差异,飞速构建并修正着安全路径的数学模型。“左前三丈,那片蓝色晶骸后方有十三息安全窗口,避开右侧那团静止的星云尘埃,它有强烈的空间吸附性。”
他不再是单纯依靠星图指引,而是将星图作为数据源,以自身超越此界理解的逻辑推演能力,在这片动态的死亡迷宫中,硬生生计算出一条生机之路。
岩罕紧随其后,他新获得的星族传承开始显现威力。他的双眸偶尔会泛起一层淡银色的星光,能“看”到那些星辰残骸内部残留的古老印记。“前方那块龟甲状残骸,印记显示它曾是‘戍卫星族’的壁垒,内部结构稳定,可做短暂踏足点。”他沉声提醒,声音带着一丝古老的回响,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属于岩罕的沉稳。
罗刹魅落在最后,紫眸警惕地扫视四周,魔元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伤势。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比之前稳固了许多。她看着前方张大凡那挺直却莫名显得更加孤寂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气质微变的岩罕,心中暗忖: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以及那场刻骨铭心的牺牲后,似乎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重新凝聚。她不再仅仅是为了合作或利益,一种更深层次的、名为“同伴”的纽带,在无声中缔结。
“停!”张大凡突然举手。
前方,数条由不同星辰残骸构成的通道交汇处,空间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扭曲质感,光线在那里发生诡异的偏折,形成一个五彩斑斓的环状区域。
“时空回廊。”张大凡眉头微蹙,“陷入其中,会被困在时间碎片里无限循环,直至神魂耗尽。”
他尝试推演,发现此地的时空规则极其混乱,数学模型受到严重干扰。
“我来试试。”岩罕上前一步,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星印,按向虚空。淡银色的星力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与周围的星辰残骸产生微弱共鸣。“不行,此地的星辰印记太过破碎古老,我的传承只能感知,难以完全沟通驾驭。”
罗刹魅冷哼一声:“那就强行破开!”她紫眸中魔光大盛,便要凝聚力量。
“不可!”张大凡阻止了她,“暴力冲击很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时空崩塌。”他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仔细感知着那片扭曲区域每一寸空间的细微差异——能量的起伏、规则的扰动、甚至是他自身气血在靠近时的微妙变化。
“记录:第一次感知,左翼三区能量峰值异常,右翼七区规则扰动频率固定……第二次……”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观测者,在极短时间内进行了上百次微观感知。脑海中,一个复杂的差分方程模型迅速构建,通过对比无数次“循环”起始点的细微差别,寻找着那唯一的、代表“出口”的规则漏洞。
“找到了!波动源在回廊核心那点不断闪烁的‘时之砂’!它的闪烁频率与回廊重置频率存在百万分之一的相位差!岩罕,稳住我身周三尺时空!罗刹魅,听我指令,全力攻击‘时之砂’左偏零点三微厘的位置!”
指令清晰而精确到令人发指!
岩罕毫不犹豫,双掌按在张大凡身后,精纯的星力化作坚实的时空锚点,将张大凡周身三尺空间暂时固化。罗刹魅虽不明所以,但对张大凡的判断已近乎本能信任,魔元瞬间凝聚到指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黑色射线,在张大凡话音落下的刹那,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几乎不可能用肉眼和神识锁定的微小坐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