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你如今在上官月眼中，已是身死之人，知晓他利用我们蛇族巫女，研制的蛊虫操控众人，掌控大半京城势力，更清楚，我蛇族一众族人，至今尽数被困在上官月手中，沦为他拿捏局势的筹码。”
烛火静静跳跃，暖光映得书房四壁温润，却衬得屋内对峙般的气氛愈发紧绷。
蛇族圣女话音落定，眸光定定落在上官夜身上，不卑不亢，再度从容开口追问。
“不知殿下如今作何打算？是打算继续隐匿行踪，任由上官月误会你已然身死、暗中积蓄势力，还是心中另有筹谋？”
上官夜指尖轻抵微凉的茶盏边缘，眉宇沉凝，并未直接应答她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直击当下最紧要的症结，嗓音低沉郑重。
“此事我们稍后再细谈。眼下我最想知道的是，圣女殿下能否替我麾下，被蛊虫操控的将士解蛊？若是能解，至多可解救多少人？”
他稍顿片刻，目光凝在圣女清绝的容颜上，又添一问，带着几分审慎与期许：
“另外还有一事。当初蛇族花掌柜曾说，圣女殿下有法子，可彻底拔除我体内沉积多年的奇毒，此事可当真？”
闻言，蛇族圣女微微抬眸，眼底清明透彻，无半分闪躲，直言相告，语气冷静而果决。
“既然殿下坦诚相问，我便直言不讳。蛊毒我可解。但我解蛊有先后之分，我会优先解救，被上官月拿捏的蛇族族人。至于具体数目，我暂时无法精准笃定，但以我目前的蛊术，解救数百被下蛊之人，绰绰有余。”
话至此处，她话锋微转，语调添了几分淡然的权衡之意，字字却清醒通透。
“至于殿下身上的剧毒，我认为尚且未到谈论的时候。现在殿下和上官月相争，胜负未定，倘若殿下此番博弈落败，昔日你我之间达成的所有约定与条件，自然也就尽数作废，无从谈起。”
一语落毕，她从容抬手，纤长手指端起身前青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温热清茶。
明明是闲适淡然的小动作，可自她周身无声弥散开来的气场，清冷凌厉、沉稳压人，带着执掌全局的笃定，与不容置喙的威严，让满室沉寂的气氛，更添几分慑人的压迫感。
一旁的花始终垂手静坐，默然不语，全然依从圣女的决断。
烛火摇曳，将上官夜沉凝的侧脸，投在墙壁之上，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瓷面的凉意，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
圣女这番直白的权衡，他心中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轻叹一声，抬眼望向对面从容自持的女子。
只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小看了她。
“圣女心思通透，这番考量，孤明白。
上官夜声线沉稳，不见半分动怒，眼底只藏着一丝无奈。
“蛇族族人是你的根基，你又是蛇族的圣女殿下，你优先解救他们，合情合理，孤不会强求。你能让数百人恢复理智，也是减少上官月的战力 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圣女的脸色，见圣女并没有不悦的迹象，这才话锋一转，落到自己身上，所中之毒上，眉宇间添了几分凝重。
“孤自然也清楚胜负为先的道理。可这毒日日侵蚀五脏，拖得越久，后患越重。若战事拖上数月，恐怕不等与上官月分出胜负，孤便会先被毒素拖垮。”
上官夜微微前倾身子，姿态放得诚恳，褪去太子高高在上的架子。
“你我昔日既有旧交，又早已达成合作的意愿，只要圣女肯出手相助，待到平定内乱、夺回皇宫，孤承诺，把边城规划给蛇族人，由蛇族人自行管理，永不受朝廷管束。”
“并且，孤承诺，孤准许你们蛇族人，可以进入大顺国的，任何地方落地居住。但孤也有条件，你们不能随意使用蛊虫，做谋害大顺国的子民，你们进入大顺国，必须遵守大顺国的礼法。只要孤坐上皇位，孤绝不会辜负，今日你出手相助的情分。”
说罢，他端起茶盏，遥遥朝圣女举了一下，以示诚意。
蛇族圣女听到上官夜这话，自然是十分满意上官夜开出的条件的，于是，她也拿起茶杯，敬了上官夜一杯。
“殿下说的条件，我很满意，只是口头协议，终究难以让人信服，不如，殿下写下来，盖上国玺，我们一人一份，我也好安蛇族其他长老的心，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上官夜没想到蛇族圣女这么谨慎 ，原本他确实有，不打算不认账的想法，但现在自己还有求于蛇族圣女，所以他最终还是打算认下此事。
“来人，准备笔墨。”
上官夜的话音刚落，守在门口的丫鬟，便推门进来，把笔墨准备好，放到了书桌上。
上官夜来到桌旁，对着还站在自己旁边的丫鬟开口。
“你们先退下吧。”
丫鬟听到这话，行了个礼，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上官夜见人走了，这才拿笔蘸墨，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全部写了两份，然后盖上了国玺。
上官夜等纸上墨迹干了，这才把纸张拿好，走到蛇族圣女面前，把纸张递给了圣女。
“圣女殿下看看，可有不妥之处。若有不妥之处，我们还可以在商量。”
蛇族圣女接过，仔细看了起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把纸递给了身旁的花，命令她收好。
“殿下写的，十分合我心意，现在我们可以来聊聊，上官月的事情了，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甚好。”上官夜说完这话，又继续开口。
“眼下先不谈我中毒之事，先说眼前困局。上官月手握蛊虫，掌控了我手下众多禁军将领，导致我麾下两万士兵，日日人心惶惶，若是能分出一部分蛊术之力，解救我的将士，抗衡上官月便多一分胜算。”
“不知圣女殿下可有折中法子，既能保全蛇族族人，也能分力救下，我军中被蛊控制的将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