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中华在看守所里待了三个月,瘦得脱了形,囚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开庭这天,他被法警押进法庭时,眼神发直,直到看见旁听席上的李芳,才猛地挣扎起来:“李芳!你这个毒妇!是你陷害我!”
法警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被告席上。法官敲了敲法槌,声音沉稳有力:“肃静!被告郝中华,请注意你的言行。”
郝中华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三个月里,他想破了头也想不通——家里明明没找到监控,王律师怎么会有录像?直到昨天律师会见时,他才知道,那监控藏在客厅吊灯的装饰罩里,是李芳当年给张月买房时,特意让人装的隐蔽式摄像头,连张月自己都不知道。
“我没有!我没有故意谋杀!”郝中华对着法官嘶吼,“是张月自己摔倒的!我只是……只是反应慢了点!”
法官没理会他的辩解,示意检察官出示证据。投影仪上开始播放那段监控录像:画面里,郝中华把一份文件摔在张月面前,张月拿起文件看了两眼,突然尖叫起来,指着郝中华的鼻子骂着什么。接着,她转身要去拿手机,郝中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两人拉扯间,张月没站稳,倒地,当时就见血了。
监控清晰地拍到,张月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身下很快渗出一滩血迹。她抬头看向郝中华,眼里满是哀求,而郝中华只是站在楼梯口,掏出烟盒,慢悠悠地抽出一根烟点燃,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手表。
足足十五分钟后,张月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郝中华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却不是打给医院,“只要你道歉,我就会给你打电话,找救护车……”
“被告郝中华,”检察官指着屏幕,“录像显示,你在张月摔倒后,明知她怀有身孕且伤势严重,却故意拖延近半小时,摔了她们手机,拒绝打电话,还是保姆出去找人才拨打急救电话……这是否属实?”
郝中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我……我那是吓坏了!我不知道她伤得那么重!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检察官冷笑一声,播放了他与朋友的通话录音,“前几天,你想拿房子抵押贷款,可有此事?”
郝中华哑口无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张月不同意,所以就……”
王律师:“你是不是因为,张月不同意抵押贷款,故意谋杀……”
“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
接着,检察官传唤了保姆刘婶。刘婶站在证人席上,说起那天的经过,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听见响声跑出来时,小姐已经躺在地上了,先生就站在旁边抽烟。我想打电话叫救护车,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摔在地上,还说‘谁敢打电话,不准打电话……她不道歉’……”
她掏出手机,播放了郝中华威胁她的录音:“你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你儿子在学校霸凌同学的事,我马上捅给教育局!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录音播放完毕,法庭里一片哗然。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骂了句“畜生”。
郝中华突然激动起来:“她撒谎!她是被李芳买通了!李芳有钱有势,她想让我说什么我就得说什么!”
“反对!”李芳的代理律师站起身,“被告试图用毫无根据的猜测干扰证人作证,请法官予以警告。”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不得对证人进行人身攻击,否则将以藐视法庭论处。”
郝中华悻悻地闭了嘴,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刘婶。
随后,医院的主治医生出庭作证:“张月女士被送到医院时,失血量达1500毫升,胎儿已无生命迹象。根据伤情判断,若能及时就医,胎儿有极大可能保住,张月拖延的半小时,对她的身体和胎儿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最后,王律师作为李芳的代理人,呈上了郝中华抵押房产的合同、他与高利贷的借款记录,以及张月的银行流水:“被告长期觊觎张月的财产,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挪用张月的个人存款填补自己公司的窟窿。此次故意延误救治,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谋——他曾在醉酒后对朋友说‘张月死了,她的钱和房子就都是我的了’。”
王律师播放了这段录音,郝中华醉醺醺的声音清晰可闻:“等拿到她的遗产,我就再找个年轻漂亮的……”
听到这里,旁听席上的张月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李芳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都过去了。”
所有证据呈述完毕,法官看向郝中华:“被告郝中华,所有证据已出示完毕,包括监控录像、证人证言、录音记录等,均能证明你对张月实施了故意伤害,并故意延误救治,导致胎儿死亡、张月流产。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郝中华瘫在被告席上,眼神涣散。他看着旁听席上的张月,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却再没有一丝对他的依恋,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他又看向李芳,那个始终优雅冷静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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