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泽仔细看着倒在雪地里的马凤仪,虽然衣衫凌乱,可肚兜和裤子还在。
看到这,张世泽长长呼了一口气。
还好,来的够及时。
如果再晚来一时半刻,那就回天乏术了。
“妹子,没事吧?”马祥麟赶紧下马将马凤仪扶起来,然后又把自己的披风裹在马凤仪身上。
“妹妹,没事,有哥呢。”
“哥,妹子错了。”
“妹子你得向大帅认错。”听到马祥麟这话,马凤仪看了张世泽一眼,看着张世泽高傲的抬着头,马凤仪心不甘情不愿冲张世泽说道:
“大帅,对不起,末将错了。”
“还剩多少人?”张世泽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冷言冷语问道。
“你带出来的一万白杆兵还剩多少人?”
听到张世泽这么问,马凤仪犹豫片刻,最后竖了一个手指头。
“还有一万?”张世泽满脸不信问道。
“还剩一千?”看着马凤仪摇头,张世泽心在滴血?
“一个没剩?”看到马凤仪再次摇头,张世泽差点没蹭住,直接掉下马来。
等看到马凤仪接着摇头,张世泽这才放心不已。
不是一个没剩就好,如果真是一个没剩,那损失就太大了。
“到底剩多少?”面对马凤仪不开口,只是竖一个手指头,张世泽很是恼火。
“一个没剩?”
“不是,剩了一个。”
“就剩一个?”张世泽只觉得头皮发麻,天旋地转。
“大帅,真的,真的剩了一个。”
“哪呢?”张世泽强忍着怒火。
“我就是!”
“你说的剩了一个,就是你自己?”
“嗯。”
“卧槽尼玛,你他妈怎么不死在蒙古人手里?”听到马凤仪这话,张世泽翻身下马,直接一脚将马凤仪踹翻在地,然后欺身而上,沙包大的拳头,不要钱似的往马凤仪身上招呼。
“曹尼玛,你知不知道你娘拉起白杆兵有多不容易?你知不知道培养一个白杆兵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和时间?就因为你的小性子,你就直接折损一万?”
张世泽越说越气,越打越凶。
最后还是李定国和曹变蛟两人合力,这才将张世泽拉开。
“马勒戈壁,要不是因为出征前答应秦老将军,要照看你,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自知有错的马凤仪,面对张世泽的打骂,也是不敢吭声。
“大帅,对不起,末将错了。”
“你错了?你跟我说有屁的用?你等着,等班师回朝,等你回了四川,你面对白杆兵家属再说。
等万千孩子哭着问你要爹爹,你跟他们说对不起。
等万千妇人哭着找你要丈夫,你跟他们说对不起。
等万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哭着找你要儿子,你跟他们说对不起。
到时候你问问他们,他们能不能原谅你。”
听到张世泽这话,再想着惨死的白杆兵,马凤仪直接夺过哥哥马祥麟的兵器,然后翻身上了马祥麟的马,直接向前冲过去。
看着马凤仪跑开的背影,张世泽后悔的一逼,刚刚就应该打断这娘们的双腿。
“都特码还愣着干嘛?等着那娘们再被蒙古人抓住吗?”
张世泽话音刚落,曹变蛟,李定国他们立马带着大军冲上去。
等张世泽带着没有马匹的马祥麟到达漠西蒙古哈剌灰部时,局面已经被曹变蛟和李定国他们控制下来。
首领莫日根双腿已经被刘宗敏打断,正倒在雪地上哀嚎。
不远处,一千多名男人正跟鹌鹑一样蹲在那一动不动。不远处数万名妇人媚眼不断的看着京营将士。旁边,数千半大孩子正恶狠狠盯着明军,那模样,那表情,像是要吃人。
张世泽翻身下马,走到已经被排排齐放好的一万白杆兵兄弟尸体面前。
张世泽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马祥麟带着妹妹马凤仪走过来,站在张世泽身边。
“大帅,人死不能复生……”话没说完,看到张世泽恶狠狠的目光,再也说不下去。
“你们以为这只是牺牲了一万名兄弟吗?不是,这是一万个家庭散了。他们都是家中顶梁柱,他们倒下了,他们的家也就散了
从此以后,就多了一万名寡妇,多了两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多了数万名孤儿。你们自己想想看,等你们回去,回到四川,你们怎么面对这帮兄弟的父母,媳妇,孩子?”
看着马祥麟和马凤仪皆是低头落泪,一言不发,张世泽继续说道:
“我不止一次说过,为将者,最大的任务不是带领将士们建功立业,而是保住将士们的性命。
两军交战,不可能不死人,可我们要死的有价值。尤其是占了上风时,更要注意,绝对不能大意失荆州,让对方绝地翻盘。
虽然我不知道这帮白杆兵兄弟是怎么死的,但是,我知道,他们死的冤枉。蒙古人的尸体只有不到一万,白杆兵兄弟就阵亡一万,这怎么可能?
我不是第一次跟白杆兵打交道,白杆兵兄弟的战斗力我清楚。如果真刀真枪的打,至少要有三五万蒙古大军,以死伤过万的代价,才能让这一万白杆兵兄弟全军覆没。
可现在呢?蒙古人一共只死了不足一万,还剩下一千多。而且,他们还只是半大孩子和老头,就这种牌面,怎么可能斗得过白杆兵?”
张世泽说完,转头看着已经泪如雨下的马凤仪。
“你仔细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惨死的白杆兵尸体,再看着张世泽暴怒的面孔,马凤仪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啪”
马凤仪话音刚落,张世泽直接一巴掌将马凤仪扇趴在地。
“马凤仪,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进水了?你身为将军,兄弟们把命都交给你,跟着你出来打仗,你就是这么对兄弟们的?
我早就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竟然能犯这种错误?拿下巴图特部落,我是怎么做的,你没看到?”
看着如同烂泥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自己殴打的马凤仪,张世泽气的最后自己扇了自己两耳光。
“玛德,就你这种圣母婊,老子当初就应该直接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