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回到义庄后，保长也来报。

黑水集那边，黑纸裂缝已经彻底封回去。

梁头嘴里那句“灯要借，话要还”也终于能说完整。

不过说完后，他还是会嘴发黑。

说明旧口未净。

但至少比昨夜强。

掌门传讯也在午后到。

四号地口路暂压。

任府后门纸口补边成功。

水缸尾气已散。

四处都没再有新动静。

掌门最后只说一句。

“青丹主残线还在。”

“但已不成大势。”

这话，算是少见的认可。

九叔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

林凡却知道。

这不是结束。

只是暂时压住。

青丹主没死。

纸眼、纸耳、纸口、门、灯、影、水，还在外头。

只要他还活着，这些路迟早还会动。

但现在，任家镇能喘一口气了。

午后。

任婷婷来了义庄一趟。

她带了两样东西。

一面小铜镜。

一盏旧油灯。

九叔看着，眉头一皱。

“不是说镜子和灯都暂不解？”

任婷婷道：“这是坏镜和坏灯。”

“我爹说，既然已经封过，就一起送来让九叔看怎么处理。”

林凡看着那面铜镜和旧油灯，沉默了一下。

这两样东西，不像四号灯那批借光灯那么阴。

但也不能随便收。

“怎么来的？”

他问。

任婷婷道：“一个是厨房丫鬟屋里的旧镜。”

“一个是库房角落的旧灯。”

“都没用过怪法。”

林凡道：“没用过怪法，也不能乱留。”

“暂封。”

九叔点头。

“先收无光箱。”

秋生正要接，林凡却抬手。

“等等。”

他看向镜面。

镜子没有灯影。

但边角有一点极淡的黑气。

油灯灯芯也没油，但灯嘴里有一点红灰。

林凡眉心一动。

这两样东西，可能没直接出事，但碰过四号地的尾气。

“都不用碰。”

他说。

“先用黑布包。”

“再用封咒纸压边。”

“送茅山符库外封点。”

九叔点头。

“照做。”

任婷婷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让人照着做。

林凡看她一眼，心里稍微稳了些。

这段日子，任婷婷也成熟了不少。

不再遇事先慌。

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很好。

黄昏前。

四目道长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脸上终于有点轻松。

“黑水集第二灯口暂时压住。”

“灯铺封了。”

“掌柜能说更多。”

“本地人也开始恢复夜里说话。”

“不过还是不能提四号水。”

九叔道：“够了。”

四目道长坐下，端起茶一口喝完。

“再不回来，我嗓子就废了。”

文才小声道：“师叔，黑水集真那么阴？”

四目道长看他。

“你想去？”

文才赶紧摇头。

“不想。”

四目道长哼了一声。

“那就别问这么多。”

林凡却问了一个更关键的。

“灯铺掌柜有没有提卖灯人的去向？”

四目道长摇头。

“没有直接说。”

“只说那人半年前来过一次集北。”

“后来走了。”

“走前在四号水岸边站过很久。”

林凡眼神一沉。

“站过很久？”

“对。”

“他说那人身上带纸灰。”

林凡点头。

这就对上了。

卖灯人不是单纯的商人。

他来过黑水集，也去过四号水。

这说明黑水集和回魂桥、任家镇的纸局，可能从半年前就已经连上。

只是现在才显。

九叔沉声道：“先不追。”

“等掌门安排。”

林凡点头。

“是。”

他也没想现在追。

至少在七日静养后，他更明白一件事。

有些线，不能一口气全扯开。

会乱。

会炸。

要一条条压。

这一晚，任家镇终于恢复了些许常态。

茶楼里有人喝茶。

早点铺里有人聊天。

但没人喊全名。

没人乱点灯。

没人乱翻旧账。

义庄的清灯也比前几天亮得稳。

文才坐在门边，终于敢打个哈欠。

“总算能松点了。”

秋生瞥他一眼。

“你又来了。”

文才连忙摆手。

“我这次真没说完。”

四目道长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这嘴，迟早再惹事。”

文才缩了缩脖子。

林凡靠着椅背，闭了闭眼。

他这几日确实累。

但心里是稳的。

空灯七夜过去。

黑水集第二灯口暂压。

任府后门补边成功。

义庄尾气也散。

任家镇短时间内，应该能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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