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站在门后看着，眼睛也有点发酸。

他以前觉得大师兄厉害，是雷法厉害，剑法厉害，杀邪厉害。

现在他忽然明白。

把这些人救回来，让他们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这才更厉害。

秋生站在旁边，也沉默很久。

昨晚大师兄在纸坞里归名时，他只是感觉符热。

今天看到这些人，他才真正知道那八十七道活名是什么意思。

不是数字。

是八十七个还能回家的活人。

九叔也站在堂屋前。

看着外面的百姓，他心里很复杂。

当道士的，斩妖除魔当然重要。

可真正让他觉得值得的，是眼前这一幕。

人活着。

名归身。

家还认得。

这就够了。

四目道长难得没有嘴碎。

他靠在柱子边，看着林凡房门方向。

“师兄。”

九叔看他。

四目道长低声道：“你这个徒弟，真是捡到宝了。”

九叔淡淡道：“是他自己争气。”

四目道长笑了笑。

这次没反驳。

晌午。

许成带来新的消息。

“白河桥底纸气散了。”

“纸坞入口不见了。”

“镇公所户籍册，已全部重查。”

“只有三页被换过。”

“任府外账也查完，纸路已断。”

林凡点头。

“白河渡口呢？”

许成道：“纸船已经沉了。”

“但船底名签全成了灰。”

“白河纸号的人，一个都没找到。”

林凡眉头微动。

“一个都没找到？”

许成点头。

“纸号是空的。”

“账房、伙计、船夫，全不见了。”

四目道长皱眉。

“又跑光？”

林凡摇头。

“未必是跑。”

九叔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林凡道：“可能本来就不是人。”

堂屋里几人安静下来。

许成脸色一变。

“全是纸身？”

林凡道：“白河纸号经营这么久，不可能一点活人痕迹都没有。”

“若全消失，说明他们早就被纸名灯换掉。”

“留下来的，只是纸身。”

许成听得心里发寒。

一个纸号。

上下全是纸身。

镇里这么多人竟然没有发现。

这纸名灯邪法，实在太阴。

林凡又问：“有没有找到白河纸号总账？”

许成摇头。

“没有。”

林凡心里一沉。

总账不见。

说明真正纸名本灯还有线。

不过沈砚已死，纸坞已破，任家镇暂时稳住。

短期内，纸名灯很难再从任家镇起势。

九叔道：“先休整半日。”

林凡点头。

他确实需要恢复神意。

可就在这时。

堂屋里的无光箱忽然震了一下。

众人脸色齐齐变了。

无光箱里封着的是前面收来的灯物。

口灯残物。

影灯。

还有纸名分灯刚放入另一层封禁中。

现在震动，不是小事。

林凡立刻走上前。

通天法眼开启。

箱内几道灯物并没有破封。

但它们之间，出现了一条极淡的灰线。

灰线不是向外。

而是向内收。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把它们串起来。

林凡眼神一冷。

“七灯在连。”

九叔脸色沉下。

“归命灯？”

四目道长也站直了。

“这么快？”

林凡看着那条灰线，心里已经明白。

归命灯开始动了。

不是直接出手。

而是先连前面几灯的残物。

青丹主要把他们收来的灯物，反过来当线。

这手段很大胆。

也很危险。

林凡抬手，太清道玄鼎压在无光箱旁。

“断。”

太虚古雷落下。

灰线被斩断。

箱内震动停住。

可下一刻。

桌上的纸坞归名法初稿，忽然自己翻开一页。

空白处，多了一行字。

“灯归命。”

“命归主。”

“林凡，七灯见。”

文才脸色唰地白了。

秋生也握紧剑柄。

九叔眼神冷得厉害。

四目道长更是怒火上涌。

“青丹主。”

林凡看着那行字。

这不是纸名灯的字。

纸气很淡。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命气。

很沉。

很冷。

像是直接压在人心头。

他知道。

第七灯，已经开始找上门了。

林凡抬手，把那一页纸撕下。

太虚古雷一压。

纸页燃尽。

系统没有提示。

这不是一个小局。

只是一次传讯。

或者说，宣告。

纸名灯这一章，到这里才算真正结束。

而归命灯，已经开始了。

那一页纸烧完后。

堂屋里还是很安静。

文才盯着桌面，喉咙动了动。

“这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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