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鱼晃晃小脑袋，“我才不笨！咦，我想到了！”

她拉住慕清明手臂，仰了小脸，眼里冒光，“相公，那日我曾听到飞霜抱怨，她喜爱骑马，冬日风大，脸面被吹的生疼。你说我挑个蒙面丝巾送给她好不好？”

慕清明面无表情，“不好。”

亏她想的出来，送这样的礼物不会让人轻看了她么。

“那相公可有好主意？”

慕清明点点头，“有。”

小丫头几乎要跳了起来，“快说快说！”

“你就不能别这样心急？我还没想好。”

“那你想了多少先告诉我嘛！”小丫头软糯糯哀求他，眼中波光粼粼。

“我只想到了送份好看又好吃的糕点，再送份她能用的上的礼物，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小丫头眼里光芒暗淡，“飞霜她家那么有钱，什么糕点没吃过……再说了，好看的糕点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慕清明看她噘嘴的小模样，“普通糕点怎么送的出手？明天你等着瞧罢。”

小丫头眼眸光芒攸然亮了起来，期盼看他，“相公，不要等到明日啦，今天就告诉我好不好？”

慕清明打定了心思，任凭幼鱼怎么哀求都没吐露半个字。

小丫头见他口风严实，气呼呼自个儿睡觉去了。

第二日，幼鱼上学堂以后，慕清明先去买了药熬成药膏，又骑了快马赶到军营里。

一连敷了十来天药，张都尉面上紫红色刀疤颜色越发骇人，竟透了鲜红，表面的皮肤也有些轻微起皱。

慕清明仔细看了伤疤色泽，又伸手按压皮肤，沉声道，“挺不错。药膏估计还要敷一阵，熬的中药汁要一直坚持喝，等情况好转了我会让你停药。”

张都尉心情大好。

自从认识慕清明之后，遇到的所有麻烦事情都因他迎刃而解，对他好感更甚。

“格老子的，你小子有种！懂吃食，懂酒，就连这祛疤方子也有。老子都怀疑你是不是天上大罗神仙下凡了？”

慕清明表情淡然，“呵，张都尉真会说笑。大罗神仙会被你的大军绑回来？”

张都尉这才想起两人相识缘由，面容讪讪，“不打不相识嘛，证明老子与慕兄还是有缘分。”

慕清明冷笑一声，伸出手。

张都尉想都不想，招招手，便有亲兵送上了一匣银子。

“我不是要银子。”慕清明斜眼看他，“我想问你借个东西使使。”

张都尉爽快道，“除了脑袋，这军营里东西随便你挑。”

慕清明一挑眉头，“我要你吃饭的家伙干什么？喏，把你军令借给我用用？”

张都尉警惕万分，“格老子的，给你脑袋也不能把吃饭的家伙给你，要是丢了会出大事。”

慕清明仿佛早料到他会这样说，眼皮都不抬，“那你借几个亲卫给我。”

张都尉在心中合计一下，亲卫出门自己还是能找回来的，比借军令靠谱多了，正要一口答应，又狐疑，“你小子又要干什么，想吓唬谁？”

慕清明面不改色，鄙视目光瞥他，“我是讲道理的人，会做出那样的事？”

张都尉吃了抢白，却笑嘻嘻道，“依我说，你算顶好的。换做老子，能动手绝不动口。男人嘛，还是要干脆痛快一些，这样做事多畅快！哈哈哈哈哈！”

慕清明懒得听他洗脑，带了几个亲卫离开。

一行人骑马来到林县最大的糕点铺前，慕清明翻身下马。

门口小二态度倒是挺热情，但掌柜听说他要借后厨及厨房里的人使使，顿时沉了脸。

“莫不是说笑。谁家糕点铺子让你进后厨？我这里只卖糕点，你买就买，不买就走！”

慕清明面无表情，退后一步。

古话有云，先礼后兵。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后面四个凶神恶煞的亲卫脚步沉稳走了出来，“我乃张都尉手下，暂时征用一下你的糕点铺。若敢反抗，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铺子！”

掌柜第一次见如流氓地痞一样的官差，惊的瞠目结舌。

那亲卫也是狠角子，见掌柜不表态，刷的抽了长刀架上他脖子，恶狠狠道，“你耳力不好，要不要老子帮你通通？”

明晃晃刀尖近在眼前，掌柜的吓得身体发软，就差喊救命了。

慕清明提醒道，“别这样，刀剑无眼，万一割到脖子后悔也来不及了。”

掌柜的额头渗出汗来，登时一动也不敢动，“官爷饶命，官爷饶命。这位公子想去后厨直接去便是了，哪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让官爷上火……”

亲卫这才放下刀，冷哼一声。

掌柜登时站到慕清明身旁，离那刀尖远远的。

他领了几人去了后厨，四名亲卫守在门口，慕清明一人进去里间。

后厨里有几人在忙碌，其中一个光头胖子见闯了人进来，面容不悦，“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亲卫伸了头怒目而视。

光头胖子愣了一下，堆了笑，“公子来取什么糕？”

慕清明并未接话，只四处打量，眼角扫到角落里一樽巨大的水缸状物品，面容涌上淡淡喜悦。

他快步走了前去，未靠近，便觉炙热难当。那水缸足有一人高，顶部遮了陶盖，旁边有高脚梯子，可以供人站上去查看缸内情况。

慕清明回头，锐利目光一一扫过呆滞惶恐的厨子，“你们几人，谁最擅长做酥饼？”

光头胖子脸色变了。

他是林县鼎鼎有名的糕点师，其中最拿手的，却是这酥饼。

在整个林县可以说是独一家，别人决计仿不出来他的口感和味道。

酥饼其实并不是饼，相反模样小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

咬起来酥脆可口，十分香甜，才落了个酥饼的叫法。

光头胖子面容抖了一下，莫非这些人是冲了自己的秘方而来？

咬了咬牙，这秘方乃是祖传，打死都不可能交出来。

慕清明面容不耐烦，又冷冷问，“做酥饼那人，是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光头胖子毅然站了出来，手指微微发抖，“是我。”

慕清明目露惊喜，折身大步走了过来，一只手朝他抓去

光头胖子吓的闭上了眼。

却觉得手中一凉，被塞入了细长凉意物件，睁开眼一瞧。

居然是对竹箸。

“愣着干什么？把鸡蛋的蛋黄蛋白分开！”慕清明眸中满是不耐烦。

旁边厨子战战巍巍端了一盆鸡蛋来，又取了几个深碗。

“快点！”慕清明催促道。

光头胖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他半句都没提酥饼，心暂时放回肚里。

他握了鸡蛋，单手一挤，蛋清流入碗中，又把蛋壳里剩下的蛋黄单独放了起来。

“十枚鸡蛋，全部分开。蛋清取出后用竹箸搅打成发泡模样。”慕清明嘱咐完，又提步走到蒸锅前，“蒸九十钱面粉。”

厨子忙拿了小秤按他说的重量取好面粉，又放入蒸笼里。

光头胖子早就磕完所有鸡蛋，正在那里搅打鸡蛋白。

原先他以为是个轻巧活，不料慕清明只撩了眼皮，“不够蓬松，速度快点。”

光头胖子便下足力气搅打，一炷香时间过去，二炷香时间过去，慕清明仍旧面无表情，皱眉盯了他。

“不够，继续。”

光头胖子使了吃奶的劲，将鸡蛋白搅打成细密泡泡如同云朵般状态，能插入竹箸不倒，慕清明才慢悠悠道，“行了。把鸡蛋黄也打散。”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臂酸痛仿佛不是自己的，刚松一口气的光头胖子闻言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

倘若还要再来一次，就算拿刀架他脖子也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