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钰方一走进屋里，苏恩念便在他怀里折腾了起来。

他松了手，她顺势从他怀里跳出来。

刚刚稳住身形，便抬手向他挥去。

他不躲不闪，站在原地，微垂着眸子看她。

漆黑的眼帘，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撩起，有一闪而过的水光。

满含委屈的眼神，比他强势的质问更令她动容。

挥出的手掌，在仅距离他脸部一厘米处生生收住。

苏恩念怒视着她，微翘的睫毛湿哒哒的垂着，眼角泛红。唇边他啃咬留下的细小伤口，依然犯着挠人的刺痛。

她和他对视良久，收回手，抓紧被他撕裂的领口，转身，向外走去。

陆瑾钰忽然追了上去，在门边圈住她的腰，一个转身压在了墙上。

她心里一慌，刚要挣扎，他在她耳边低低沉沉的说：“苏恩念，你恨我吗？

你恨我，是因为觉得自己培养出了一只恶魔吗？”

被他说中了心事，她气急败坏，抬脚揣向他的下盘。

然而，她忘记了，如今的陆瑾钰，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可以轻易被她打败的少年。

他轻抬膝盖便压制住了她的动作，并顺势倾身上前，与她紧密相贴。

他的吻，铺天盖地的砸下来，不给她任何挣扎思考的余地。

感觉到他的吻向她破裂的领口下探去，苏恩念忽然沉声道：“陆瑾钰我恨你。”

他动作略一停顿，抬起头，嘴角上扬。

粲然冷笑道：“很好，那就恨我吧，恨也可以让一个人占满你的心。”

“陆瑾钰！”

她怒喝一声，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在他怔忪的瞬间摁住他的肩膀将他大力推开。

望着女人仓皇的背影，陆瑾钰深目微眯，伸手用力一拽，直接将她带上了自己的床。

随即身体压了上去，凌驾在她正上方。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苏恩念嚷道：“陆瑾钰，你给我停下，我不同意，不愿意！”

“不同意，不愿意？”他嘴角挂着一个冷冰冰的笑，重复的语调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苏恩念心底一凉，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

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陆瑾钰，不是她温柔懂事善解人意的弟弟。

但，他又是谁呢？

陆瑾钰此时完全不在意苏恩念想什么，即便她说出的话是那么伤人。

但也比让她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强，他了解苏恩念，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如果她不能将这些天来所承受的委屈和伤痛发泄出来，那么她就会越陷越深。

他伸手探向她的后背，在那里摸到拉链头。

“哗啦”一声传来，拉链见底的同时，破碎不堪的衣料也被他扬手丢向空中。

她已经说过她不愿意了，她已经说过她不同意了！

可是他还要继续，就和前几次一样。

他到底将她当做什么？

他的泄欲工具吗？

苏恩念眼里噙了泪，胸口又闷又疼，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终于，她吼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叫声，就如同一只陷入窠臼的兽。

她被满含尖刺的藤紧紧缠绕，挣不开，扯不掉，唯有痛苦的叫喊能发泄出自己的痛苦。

胡乱挥舞的手臂，打上坚硬的床头，掀翻了床头柜上的花瓶，在混乱中打上了陆瑾钰的下巴。

他吃痛，眉心一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出几只叠放整齐的领带。

制住她的双手，缠绕，紧紧的摔在了床头上。

领带都是上等柔滑的面料，但在她的不断挣扎中，还是在她的手腕处，留下了道道红痕。

苏恩念动弹不得，愤怒的叫喊，渐渐化作破碎的呜咽。

她闭着眼，侧脸靠在枕头上，低声啜泣。

陆瑾钰深吸了几口气，眉间的凌冽渐渐散去，深邃的眸里风暴减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他伸手，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痕。

感觉到他的动作，她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她的恐惧，如同一把利刃，穿胸而过，痛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她闭着眼，只听到他用力的吸气声，想象着他此时脸上的无奈与鄙夷。

苏恩念忽然轻笑两声，自嘲道：“陆瑾钰，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陆瑾钰不疾不徐，擦干她脸上的泪痕。

目光深深的盯着眼前衣不蔽体，长发凌乱的女人。

半晌，他叹息般的说道：“你惯的。”

苏恩念又笑了笑，似乎觉得他的这个理由很是牵强。

她是惯他，可她没教他杀人，没教他将人逼入绝境。

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陆瑾钰自言自语道：“我三岁那年，你教我，如果有个人敢惹你第三次，就打得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我八岁那年，在运动会上，看到一个男生搂你，我扔了你的运动服。

你虽然打了我，但晚上又给我买了好吃的。

我十岁那年，撞见一个男生拽了你的辫子，我觉得我的东西被弄脏了。

帮你洗头，你没有怪我，还夸我手艺好。

我十一岁时，看到一个男生牵了你的手，我就扔了你的手套，你什么都没有说。

我十二岁时，用棒球棒打晕了一个人，你不管他的死活拉起我就跑。

我十四岁时，杀了人……”

“陆瑾钰！”

苏恩念猛然喝到，睁开眼，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从喉头间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不许再提这件事。”

陆瑾钰垂下眸子，俯身，趴在她的胸口上，像是孩童依赖母亲的怀抱。

他沉磁的声音，穿透皮肉在她的胸腔内激荡，直击灵魂。

“你看，苏恩念，是你把我惯坏的。

是你纵容了我的狠厉，是你教会我不要放过欺负我的人。

也是你带着我逃避法律的制裁，不管别人的死活。

是你让我认为，这一生，我爱你一个人就够了。

其他人好或者不好，他们的人生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恩念再次闭上了眼，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浸入雪白的枕套。

晕染开来，如一朵积雨的云。

胸口的疼痛，连带着每一次呼吸都隐隐作痛。

心口处忽地一热，有温暖的潮意顺着她的心口滚落。

她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臂，想要伸手将他搂住。

可是手腕处传来的刺痛告诉她，就是眼前这个仿若内心无比脆弱的男人，将她捆在了这里。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陆瑾钰，现在的他太过强大，已经不需要她的怀抱，去抚平他的脆弱。

最后，兴许是累了。

浑浑噩噩间，苏恩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天光大亮。

双眼肿的像挂了两只砝码，动一动都酸痛无比。

脑子里却像是有一根线，紧紧勒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

但又时刻提醒着她，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苏恩念，不管我变成什么，都是你造成的。

所以你必须对我负责到底。”

这是记忆中，陆瑾钰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便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的执着。

门外传来三声规律的敲门声，苏恩念没有应答。

来者便悄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她的身上，忽然，发出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