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床房外,陶虹正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她穿着紧身的小袄,虽然怀着孕,但那股子勾人的劲头还没散。
李怀德倒了,贾东旭成了个废物,易中海那老头子又太保守。
她得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找条退路。
李向前察觉到那道不善的视线,侧过头,目光如冰锥般刺过去。
陶虹没躲,反而挺了挺肚子,嘴角露出一抹哀怨的笑。
这种女人,像蛇,冷不丁就会咬你一口,但也最容易被更有力的手捏死。
李向前收回目光,心里盘算着单宏志那边给的消息。
单老头作为军方大佬,既然动了李怀德,说明这四九城的格局要大变。
他这个第四个徒弟,就是插在轧钢厂最深的那颗钉子。
这时,韩飞虎穿着身不显眼的黑棉袄,大摇大摆地进了厂。
保卫处的人见了他,都像没看见一样,纷纷转过头去。
“老四,忙呢?”
韩飞虎直接跨过警戒线,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他这一身霸道劲儿,跟车间里谨小慎微的氛围格格不入。
“三哥,黑市那边,古董收得怎么样了?”
李向前把韩飞虎带到角落,压低声音问道。
韩飞虎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绸布裹着的小物件。
“那帮前清的遗老遗少熬不住了,这件羊脂玉佩,绝对是贡品。”
李向前接过来看了一眼,温润细腻,确实是好东西。
这些玩意儿,在别人眼里是四旧,在他眼里,那是将来撬动时代的资本。
“继续收,钱不够找我拿。婉容结婚的彩礼,我也给她备好了。”
韩飞虎眼眶热了一下,伸手捶了李向前肩膀一记。
“你小子,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不过,单老头让我给你带个话。”
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透着股杀气。
“躲在暗处那帮玩笔杆子的,盯上你的图纸了。”
李向前冷笑一声,把玉佩塞进兜里。
“想要?让他们有命拿,没命换。”
他现在不仅是厂里的香饽饽,还是单宏志的心头肉。
谁想动他,得先问问那些穿着戎装的人答不答应。
黄昏时分,李向前推着自行车刚出厂门,就撞见了许大茂。
许大茂拎着两瓶西凤酒,正缩着脖子在树下等他。
“向前哥,您可算出来了,这事儿……我琢磨了一下午。”
许大茂凑上来,眼神闪烁,显然是心里那点贪欲又在作祟。
“你是说陶虹?”
李向前一边骑上车,一边随口问道。
许大茂小跑着跟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那娘们儿现在到处找靠山,下午还来放映室寻摸我呢。”
“她怀的是易中海的,还是你的?”
李向前这话问得毒,许大茂差点一个踉跄摔地缝里。
“哥,您别拿我寻开心啊!我那是逢场作戏,她肚子里那个,鬼知道是谁的种。”
许大茂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过她手里攒了不少李怀德的烂账,我是怕这些东西坏了您的事儿。”
这才是许大茂的价值,他总能搞到一些台面下的腌臜信息。
“盯着她,别让她乱动。至于她手里那些东西,找个机会拿过来。”
李向前交代完,双脚一用力,车轮在雪地上碾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回到四合院,正是各家各户生火造饭的时候。
烟囱里冒出的浓烟在院里回荡,带着股呛人的柴火味。
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择菜,一双浑浊的小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见李向前回来,她竟然破天荒地站起身,讨好地笑了笑。
“向前回来啦?累坏了吧?”
李向前点点头,没搭腔,直接回了后院。
这老虔婆学聪明了,知道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进了屋,许相容已经把热腾腾的汤端上了桌。
她虽然挺着大肚子,但动作依然轻盈,那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武艺根基。
“外面风大,先喝口热的暖暖。”
许相容拉着他的手坐下,眼里满是柔情。
在这方天地里,她是这个家名正义顺的女主人。
“相容,厂里最近乱,你少出门,有事让苗苗去办。”
李向前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浮躁的心平息了不少。
“我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家里的姐妹,我会照顾好。”
许相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主母的威严。
她知道陈雪茹,知道徐慧真,甚至知道娄晓娥肚子里的猫腻。
但她不说,因为她明白,在这个世道,能护住她们的只有李向前。
作为武林世家出身的女子,她更信奉实力和地盘。
只要这个家还在,李向前的江山就乱不了。
第二天清晨,四合院的宁静被一声刺耳的哭嚎声打破。
贾东旭疯了一样冲出屋,对着贾家大门就是一阵乱踹。
“没啦!都没啦!我的指标啊!”
秦淮茹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一脸冷漠。
她看向前院李向前的屋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已经受够了贾东旭的无能和贾张氏的压榨。
既然李向前能把死棋走活,她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挣条活路?
她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走向了轧钢厂的方向。
她要去领那份李向前承诺的“补助”,顺便递交一份关于贾家的举报信。
李向前站在自家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这院子里的戏,越来越精彩了。
而他,就是那个不仅看戏,还要把台子拆了重搭的导演。
机床转动,零件咬合,新时代的图纸已经在他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他摸了摸兜里的羊脂玉佩,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
“师父,图纸我可以交,但这厂长,得由我来挑。”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单宏志既然想让他当那把刀,那他就得先给自己锻造一副刀鞘。
四九城的雪,又开始下了。
那是旧时代的葬礼,也是他李向前加冕的礼炮。
他走出家门,跨上自行车,在众人的注视下,再次驶向那座轰鸣的钢铁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