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怀德那边似乎有点意见，他想让你在入学前，帮他解决一批废旧机床的指标。”

李向前扫了一眼表格，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怀德贪，这是全厂都知道的事儿。

这批指标，说是废旧，其实稍微修一修就能卖高价。

“师傅，这事儿不难。”

“但这情分，得让李厂长记在您头上。”

陈立明摆摆手。

“我这把老骨头，要那情分干什么？”

“只要你能顺顺利利读完大学，出来接我的班，我就知足了。”

李向前点头称是，心里却在盘算。

李怀德既然想吃肉，那就得让他出点血。

……

傍晚时分。

李向前在厂后门口撞见了贾东旭。

贾东旭推着个破自行车，眼神躲闪。

“向前哥，下班呢？”

李向前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东旭，听说你最近挺忙？”

“不仅得伺候李厂长，还得帮着易大爷处理‘家务’？”

贾东旭脸色唰地白了。

他那点破事儿，最怕的就是李向前知道。

“哪能啊，向前哥您真会开玩笑。”

他干笑着，想赶紧溜。

李向前一把按住他的车把手。

“陶虹最近胃口不好，想吃红烧肉，你有空多弄点。”

“别整天只顾着往李厂长屋里钻，自家媳妇得疼。”

贾东旭愣住了。

他不知道李向前这是在点拨他，还是在嘲讽他。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自己的所有秘密在李向前面前都是透明的。

“是是是，向前哥说得对。”

贾东旭忙不迭地点头，逃也似地走了。

李向前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这种人，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

回到大院。

还没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蹲在门口修花盆。

这三大爷，抠门到了骨子里。

一见李向前，那双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

“向前回来啦？大学的事儿准了吧？”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笑得满脸褶子。

“咱们这院里，也就你能出人头地。”

“回头进了学校，有什么不用的旧书旧本子，记得给咱们解成留着。”

李向前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过去。

“三大爷，您操心真多。”

“解成的事儿，您还是多问问红梅吧，我看她最近总往后面跑。”

阎埠贵脸色一僵。

许红梅那是许相容的表妹，心思不正，他一直不太待见。

可阎解成就吃那一套，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阎埠贵叹着气，手里却飞快地把奶糖揣进怀里。

……

进了家门。

许苗苗正在厨房帮忙。

见李向前回来，她甜甜地喊了一声。

“姐夫，饭马上就好。”

傻柱在院子里劈柴，浑身是劲。

这日子过得顺当了，傻柱那张毒舌也收敛了不少。

可刚吃上饭，外面就传来了剧烈的争吵声。

是后院传出来的。

李向前眉头微皱，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后院，刘海中的屋门紧闭。

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摔打声，还有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的惨叫。

“打死你们这两个孽障！”

“让你去李厂长那儿送礼，你竟然敢偷偷抽两根烟？”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皮带抽得虎虎生风。

这老小子当官心切，想破了脑袋想往上升。

可两个儿子总是不争气，成了他的泄愤工具。

李向前推开门。

刘海中愣住了，皮带还举在半空。

“向前，你来干什么？”

他语气虽然冲，但眼里透着一股子畏惧。

现在整个大院，谁不知道李向前背后站着单宏志这种军方大佬？

“二大爷，火气别这么大。”

李向前走过去，夺下他手里的皮带。

“光天光福也是为了帮你办事，年纪小，不懂事，教训两下就行了。”

刘海中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下。

“我是急啊！”

“李怀德那边，现在根本不搭理我。”

“我就想弄个小组长当当，怎么就这么难？”

李向前坐在他对面，眼神深邃。

“您要是真想当官，就不该盯着李厂长。”

刘海中一愣。

“不盯着他，盯着谁？”

李向前伸出手指，指了指天。

“盯着上面。”

“厂里要搞技术革新，你是七级钳工，底子硬。”

“只要能在技术上带头，杨厂长自然会看重你。”

刘海中眼睛一亮。

他以前只顾着钻营，倒忘了自己的老本行。

“向前，你这话……当真？”

李向前站起身。

“信不信由您。”

“不过，打孩子这习惯得改，万一哪天他们心凉了，您的官梦也就碎了。”

……

半夜。

李向前躺在床上，许相容已经熟睡。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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