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深夜打扰了。”
单宏志没抬头。
“那批钢材,你真敢吞?”
“不是吞,是借。”
李向前坐到他对面。
“我要造的东西,常规材料撑不住。”
单宏志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一道精光。
“你要造什么?”
“一个能让那帮苏联人,跪着求我们把图纸给他们的东西。”
李向前语气平静。
单宏志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这小子,心比天高。”
“师父,我只是想让这四九城的天,再高一点。”
李向前落下一子。
局活了。
这一夜,很多人注定无眠。
许相容在灯下擦拭着短刀。
丁秋楠在噩梦中哭泣。
陈雪茹在算着未来的账。
而李向前,正骑着自行车,穿行在黑漆漆的胡同里。
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像一只巨大的手,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深夜的冷风像钢针,顺着领口往里钻。
李向前骑着二八大杠,车轮碾过冻得发硬的泥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四合院的大门虚掩着。
他在门口站定,并没急着进去。
黑黢黢的门洞里,藏着几双不安分的眼睛。
“出来吧,三大爷,这大半夜的,您老在那儿蹲苗呢?”
李向前把车支架一蹬。
声响惊动了檐下的老鸦。
阎埠贵缩着脖子,从影壁后面蹭了出来。
他脸上堆着褶子,鼻梁上的眼镜片模糊不清。
“向前啊,这不……家里火炉子灭了,我寻思出来捡点煤渣。”
阎埠贵的手往袖筒里一揣。
他盯着李向前车后座上的布兜。
鼓囊囊的。
一股子机油味儿。
“捡煤渣捡到影壁后面?您这算盘打得,全城都能听见响。”
李向前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
火柴划过。
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那张平静的脸。
阎埠贵干笑两声,眼神还是没离开那布兜。
“这不,刚才看你和东旭一起出去,回来怎么就你一个?”
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东旭有他该忙的事,您老有您该算的账。”
李向前吐出一口烟。
“要是闲得发慌,明天厂里发福利,您可以早点去排队。”
说完,他推车往里走。
路过前院的时候,贾家的灯还亮着。
那是陶虹在守夜。
窗户纸上透出个曼妙的剪影。
像一条在暗处等待猎物的蛇。
李向前冷笑。
这女人,心气比天高,可惜生错了脑子。
……
中院。
易中海家的门缝里,飘出一股子草药味。
老头子最近身子虚。
他在愁。
愁那没出世的儿子,到底能不能成。
李向前脚步很轻。
他穿过中院,直接回了后院。
屋子里,暖烘烘的。
许相容没睡。
她披着一件厚棉袄,坐在炕头上缝补。
灯光下的她,柔美得像画里的人。
“回来了?”
她起身,帮李向前脱下沾满寒气的外套。
手摸到李向前腰间时,她的指尖微微顿了顿。
那是短刀的形状。
“事情办妥了?”
许相容问得云淡风轻。
“东西回了厂,饵撒了出去。”
李向前反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有茧。
那是常年练武留下的印记。
这小女人,瞒得他好苦。
但他不戳穿。
这是夫妻间的博弈,也是某种默契。
“肚子里那个,闹腾吗?”
李向前把耳朵贴在许相容的小腹上。
“乖得很,像你,净憋着坏主意。”
许相容笑骂一句,眼里满是宠溺。
她知道李向前在外面做的大事。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
还有那些……“李向前的女人们”。
……
翌日。
红星轧钢厂。
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他眼圈发青。
昨晚在陶虹身上费了不少劲,这会儿腰还酸。
“李副厂长。”
贾东旭推门进来,脸色苍白,腿肚子还在转筋。
“东西找回来了?”
李怀德猛地站起来。
“找……找回来了,在三号仓库外的废弃坑里。”
贾东旭按照李向前教的说辞。
“我和向前发现的,那帮贼人跑得快,只丢下了材料。”
李怀德盯着他。
眼神里全是审视。
“向前呢?”
“他在车间,说那批材料得马上入库,苏联专家等着要。”
贾东旭低下头。
他不敢看李怀德。
昨晚李向前那像魔鬼一样的眼神,还刻在他脑子里。
“大学生指标的事……”
贾东旭支支吾吾。
“知道了!滚吧。”
李怀德摆摆手。
他心里盘算开了。
李向前这小子,不仅有技术,还有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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