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在台下带头鼓掌。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小狐狸。
而李向前在想:
这只是开始。
那台被他“改良”过的发电机组。
明天就要正式运行了。
那是他给苏联人准备的“礼物”。
也是他走向权力巅峰的第一级台阶。
……
礼堂外。
天空有些阴沉。
似乎又要下雪。
李向前走下台。
被一群工友围住。
他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依旧是那个和善、聪明的八级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那件普通的工装下面。
那把短刀,正散发着森森寒意。
这座城的规则,由他来写。
不服的人。
尽管来。
……
许相容在人群外看着他。
她发现,李向前的背影,似乎又高大了许多。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宝宝,看你爹多威风。”
她轻声呢喃。
而在一旁的阴影里。
陶虹盯着李向前的背影,眼神疯狂。
她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
无论用什么手段。
哪怕。
要毁掉这一切。
风,越来越急了。
雪花开始飘落。
覆盖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也覆盖了所有的罪恶与野心。
在这一片白茫茫中。
李向前正大步向前。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节点上。
发电机组的轰鸣声,仿佛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那是新时代的乐章。
也是旧时代的挽歌。
而他,是唯一的指挥家。
……
深夜。
李向前坐在灯下。
他在写信。
给远在南方的某人。
信上只有八个字:
“风起,收网,万事俱备。”
他吹灭灯。
黑暗中。
那双眼睛,明亮如星。
他已经看穿了所有的博弈。
也预见了所有的结局。
那些还在挣扎的人。
终究会明白。
在这四九城。
李向前,就是唯一的神。
……
雪,越下越大了。
压弯了胡同里的老柳树。
也压碎了无数人的美梦。
但李向前的梦,才刚刚开始。
他梦见。
那台巨大的机器,正在疯狂运转。
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照亮了整个中国的天空。
而他,正站在高处。
冷眼旁观。
这个世界。
终将如他所愿。
……
“向前,该睡了。”
许相容的声音从炕头传来。
“来了。”
李向前应了一声。
他收起信。
那一抹冷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是那个宠媳妇的好丈夫。
那个和善、聪明的多项八级工。
至于那个魔鬼。
他只在黑暗中,偶尔露出獠牙。
……
大院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唯有雪花。
还在无声地诉说着。
关于这个十八岁少年的。
传奇。
清晨,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厚重的积雪,轧钢厂的烟囱已经喷吐出浓墨般的烟柱。
李向前推开门,冷空气瞬间灌进领口。
他正了正帽子,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往外走。
许相容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个铝饭盒,里头塞着塞得满满当当的白面肉包子。
“向前,发电机那事儿,真没问题?”
许相容压低声音,手指在李向前腰间轻轻划过。
这是一种暗号,只有他们夫妻才懂的警示。
李向前回过头,眼里那抹足以冻死人的冷冽早已换成了如沐春风的笑意。
“媳妇儿,你还不信我?我就是个修机器的八级工,能出什么岔子。”
他接过饭盒,顺手在许相容那红润的脸颊上拧了一把。
许相容狡黠地眨眨眼,目送男人远去,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昨天她在黑市附近瞧见陶虹跟个形迹可疑的人接头。
这狐狸精,怕是要给自家男人使绊子。
她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原本和善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辣。
谁敢动她男人的路,她就让谁彻底没路。
……
轧钢厂,第三车间。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几名身材魁梧、留着大胡子的苏联专家正围在那台巨大的发电机组旁,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翻译站在一旁,脑门上全是汗,不停地抹着。
“李同志,瓦西里专家说,你改动的线路完全违背了他们的设计手册。”
翻译的话音刚落,那个叫瓦西里的老毛子就重重地拍了拍机组外壳,发出一声闷响。
李向前慢条斯理地解开工装扣子,挽起袖子,露出两条肌肉扎实的小臂。
“手册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台机器在咱们厂的水土不服,得治。”
他走上前,没有去看瓦西里那足以杀人的目光。
杨厂长和李怀德并排站在不远处。
杨厂长攥着拳头,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李向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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