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神渊的一切，玄青自身所知寥寥无几。

他记忆中只有零碎缥缈的古老传闻，既不知其深浅，亦不知其吉凶，更不知那片混沌禁地究竟藏着何等恐怖、何等秘辛。

但他清楚，被自己镇压在无量道棺时空之内的七位上古无极，皆是存活自旧纪混沌、亲历过远古变局的老牌大能。

他们的岁月，远比现世任何强者都要古老。

若这世间还有人知晓神渊真相，必然是他们。

心念既定，玄青眸光微动，神识顷刻沉入无量道棺的浩瀚时空之中。

嗡——

一道清逸挺拔、与本尊一般无二的分身道体，凭空凝聚成型，稳稳落于七人被困的时空中央。

原本被无量大道拆分、拉扯、放逐在不同时空夹缝里苦苦挣扎的道灭、天影、道生一众七尊上古无极，只觉周身禁锢之力瞬间归拢，错乱的时空尽数归序，飘摇的身形瞬间重聚一处。

时隔许久，他们再度直面玄青。

昔日的桀骜、不甘、算计、侥幸，早已在无尽禁锢中被磨得一干二净。

七人眼底只剩深深的无奈与彻骨的苦楚。

他们是纵横旧纪混沌、威震数个纪元的混元无极，曾俯瞰诸天、执掌一方道序。

可在眼前这位身拥五道至高大道、手握混沌至宝的新晋道尊面前，他们所有底蕴、所有道行、所有手段，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自始至终，他们连半点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玄青静静立在众人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大道裁决般的不容置喙：

“别说我不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我问你们——神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你们所知的一切，尽数道来。”

“谁能为我提供足够详实有用的讯息，我便赦他无罪，放其一马。”

一语落定，整片无量时空一片死寂。

七位上古无极当场面面相觑，神色窘迫迟疑，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天影、道生几人更是满脸茫然与纠结。

神渊之名，他们的确听过，是混沌最古老、最禁忌的禁地传闻。

可也仅仅只是听过名字罢了。

无人敢探、无人敢深究其秘，世间从未流传过具体底细，他们空有万古寿元，对此也是一片空白，根本答不上半点有用的信息。

一旦所言无用，便是亲手错失此生唯一的脱身机缘。

众人进退维谷，束手无策。

就在全场沉默之际，道灭缓步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他抬眸正视玄青，神色极为郑重，沉声确认：

“玄青道友此话，当真作数？”

玄青目光澄澈坚定，字字如大道铁律：

“自然当真。”

“我执掌诸天至高大道，一言一行，皆代大道立誓、代天地出言。若我违诺，自有至高大道亲自降责，绝无侥幸。”

得此大道誓言为凭，道灭心中积压万古的沉重巨石轰然落地，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侧首扫过身旁六位茫然无措的旧日同伴，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怜悯。

他们困守万古、争道一生，到头来，连摆在眼前的唯一生机，都无从把握。

而他，终于看到了挣脱无量道棺禁锢、重获自由的希望。

不再迟疑，道灭闭上双眼，缓缓翻开那尘封无尽岁月的古老记忆，娓娓道出早已近乎失传的混沌秘辛。

“我年少游走混沌之时，岁月极为古老。”

“那个时代，月华宫尚且未曾诞生，罪域荒芜，混沌辽阔无边，与如今的诸天格局截然不同。”

“直至我苦修登顶，突破至混元太极极致，跻身混沌最顶尖的一列强者之列时，混沌突发惊天大变。”

“浩瀚无垠的混沌天穹，被一股无从想象的无上伟力，硬生生撕裂出一道贯穿诸天的巨大裂隙。”

“裂隙之内，踏出一道雍容绝世、风华通天的女子身影。”

“正是后来月华宫的宫主，彼时她满身浴血、道身负伤，气息狼狈不堪，身后跟着一大批同样重创萎靡的追随者，一行人仓皇脱离裂隙，最终落足于荒芜的罪域。”

“即便身受重伤、战力大损，可她身上残存的无极威压依旧恐怖滔天。

当年的我立于混沌之中，遥遥观望，连半分觊觎、半分窥探的胆量都生不出来。”

道灭声线微沉，继续回溯古史：

“自那之后不久，月华宫便在罪域拔地而起，极速崛起，短短时间便镇压四方、稳压群雄，彻底鼎立于罪域之巅，称霸一方。”

“可当年的变故，并未就此结束。”

“紧随月华宫一行人之后，又有两道神秘深沉的人影，自那道混沌裂隙深处走出，一路追随踪迹，同样降临罪域。”

“无人知晓二人来历，无人洞悉其根脚。”

“他们，便是如今大道归一真正的初代创始人。”

“只是二人气息极为内敛深沉，不显山、不露水，看似平淡无奇，论外放威势，远远不及浴血出世、光耀混沌的月华宫主。”

“但我深知，那只是他们大道归一所致、藏拙于内。”

“彼时的我，正值大道瓶颈难破、前路迷茫之际，亲眼窥见两尊古老无极现世，瞬间洞悉机缘已至。”

“我当即放下一身强者尊傲，诚心叩拜，拜入两位无极门下，潜心追随他们参悟大道、求索终极道理。”

“也正是在跟随两位初代祖师修行问道的那些古老岁月里，我才零星听闻、隐约触及到了关于——神渊的零星秘辛。”

“从我两位师尊口中，我终于得知了月华宫主的真正来历。”

“月华宫宫主月华，本就是神渊之主的亲生女儿。”

一句话落下，在场其余六尊上古无极齐齐心神巨震，面露骇然。

他们纵横万古、立足罪域无数岁月，只知月华宫底蕴滔天、无人可撼，却从没想过，月华宫主的根脚，竟是那座混沌第一禁地——神渊！

道灭语气愈发沉重，缓缓回溯那场湮灭纪元的滔天大祸：

“无人知晓神渊亿万年来安稳盘踞混沌深处，为何会骤然生变。”

“只知道某一个上古纪元，神渊之内爆发了一场席卷整座禁地的惊天大战。”